第(3/3)页 “庄兄请。” 庄鹤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清明。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七组叠字。 莺莺燕燕是声,翠翠红红是色,处处是空间,融融洽洽是情。 声色空情,四层递进,一气呵成。 这联没有攻击性,纯粹是才学的比拼。 也是最难对的一种。 因为下联不仅要叠字对叠字,还要在意境上与上联形成呼应,不能重复,不能逊色。 讲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顾辞。 顾辞站在原地,仰着脸,目光落在讲堂外头那棵落了半树叶子的桂花树上。 秋风吹过来,几片枯黄的桂花叶打着旋儿飘下来。 他收回视线,浅浅一笑。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八个字,八组叠字。 雨雨风风是声,花花叶叶是色,年年是时间,暮暮朝朝是情。 上联写的是春日融融,万物和谐。 下联写的是岁月流转,朝暮更迭。 一个是空间的铺展,一个是时间的纵深。 两联合在一起,便是天地间最完整的画卷。 讲堂里静了三息。 庄鹤鸣后退一步,深深躬身。 “是在下输了。” 顾辞同样退后半步,还了一礼。 “庄兄才学过人,今日三联,每一联都让我受益匪浅。” 庄鹤鸣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顾兄不必客气。输便是输,在下心服口服。”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折扇,重新插回腰间。 抬头时,眼神里的好胜心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欣赏。 “来日方长,盼与顾兄再次切磋。” 顾辞点了点头。 “随时恭候。” 客座上,庄元白缓缓站起身来。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拢了拢袖子,看向对面的周秉文。 “周兄。” 周秉文也站了起来,面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庄兄请讲。” 庄元白沉默了一息,目光从顾辞身上扫过,又收回来。 “清河县出了这等少年,鹿鸣后继有人。”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 冲周秉文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六名白鹤学子起身跟上。 庄鹤鸣走在最后,经过顾辞身边时停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冲顾辞点了点头。 然后大步流星跟上了恩师的背影。 白鹤书院的人走出讲堂大门的那一刻,鹿鸣这边终于憋不住了。 “赢了!” “哈哈哈哈哈!顾辞!顾辞!” “三联全胜!一联都没输!” 薛明阳从后排冲出来,一把搂住顾辞的肩膀,两只胖手在他背上啪啪拍着。 “辞弟!你是我亲弟!我以后天天给你买桂花糕!买到你吃吐为止!” 顾辞被他拍得龇牙咧嘴。 “松手,你把我肩膀拍散了。” “不松!今天谁都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拉走!” 周围的学子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有人拍顾辞的马屁,有人冲他竖大拇指,还有人在后面跳着脚喊“顾辞大才”。 顾辞被围在人群中间,个头矮了一截,只露出一个脑袋顶。 他没有推开这些人,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讲堂前方,周秉文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他看着被学子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小小身影,捋了捋胡须。 嘴里念叨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然后老头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背着手,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往后院走了。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