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从十到一,倒序排列,一个不差。 讲堂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室九贫……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 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天爷,真的是从十到一!一个数都没落!” “而且你听这内容,上联说的是不学无术的夫子,下联说的是穷酸吝啬的商贾,对得严丝合缝!” “三心二意对七八九子,一等下流对十分大胆……绝了!” 鹿鸣的学子们拍桌子的拍桌子,抚掌的抚掌,好几个人更是拍着大腿。 周秉文端着茶盏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庄鹤鸣站在原地,折扇停在半空,敲也忘了敲。 他盯着顾辞看了好几息。 眼神里的惊讶是藏不住的。 这联他当初和老师学了多久? “好……好一个一等下流!” 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意,反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顾兄方才那联,想了多久?” 顾辞眨了眨眼。 “庄兄出上联的时候,我就在想了。” 庄鹤鸣的嘴角抽了一下。 也就是说,赵文翰苦思二十息没对出来的联,他在座位上就已经想好了。 庄鹤鸣将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展开折扇。 “再来一联。” 顾辞微微颔首。 “庄兄请。” 庄鹤鸣在场中踱了两步,折扇一合,指向讲堂门口悬挂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只老虎,旁边蹲着一只兔子。 他开口,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 “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童可笑可笑。” 这联的攻击性极强。 龙不吟虎不啸,说的是画中之物徒有其表。 小小书童可笑可笑,明摆着是冲顾辞的年纪来的。 鹿鸣这边几个学子面露怒色。 有人低声啐了一句。 “这是指着鼻子欺负人小。” 薛明阳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奶奶的,这姓庄的……” 顾辞站在场中,面上没有半点波动。 他甚至笑了一下。 “棋盘里,车无轮马无缰,叫声将军提防提防。”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人聊天。 但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讲堂里的笑声、怒骂声、议论声,全部戛然而止。 车无轮马无缰。 棋盘里的车马,确实没有轮子和缰绳。 叫声将军提防提防。 将军。 将。 庄鹤鸣用“小小书童可笑可笑”来贬低对手。 顾辞用“叫声将军提防提防”来反压回去。 你笑我是书童,我便叫你一声将军。 可这声将军,不是尊称,是棋盘上的将死。 提防提防,是警告。 庄鹤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手里的折扇停了半晌,才缓缓展开。 讲堂里爆发出一阵比方才更响亮的喝彩。 赵文翰坐在座位上,看着场中那个九岁孩童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庄鹤鸣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折扇收起来,插进腰间。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认真了。 彻底认真了。 “最后一联。”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轻佻和试探。 “纯粹比才学,不带讥讽。” 顾辞点了点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