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顾辞把这段话在纸上写成了提纲,一共七句,每句话都不超过十个字。 “今晚你把这七句话背熟了。明天你爹问你,你就先背一段原文,然后用你自己的话把这个道理讲出来。” 薛明阳拿起纸看了两遍,眉头渐渐舒展。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那么难。” “记住,讲的时候别太顺溜。”顾辞多叮嘱了一句。“你是刚开窍的人,讲得磕巴一点才真实。太流利了,你爹反而要起疑心。” 薛明阳连连点头。 “辞弟,你这脑子是老天爷用金子浇的吧。” “少拍马屁,回去背书。” 顾辞把他推出门。 薛明阳抱着那张纸跑了。 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从衣襟里掏出一包油纸包。 “差点忘了,灶房赵婶今天做的桂花糕,我给你截了几块。” 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走了。 顾辞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咬了半口。 甜丝丝的,桂花味很浓。 他把剩下的几块用油纸裹好,放进了柜子里。 等旬休回家的时候,带给念念。 次日巳时。 薛万堂的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辞没资格进去,只能待在西跨院的厢房里。 他坐在书桌前翻着从耳房带回来的手抄笔记,耳朵却支棱着。 书房在前院东侧,隔了两进院子,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沉,带着一股子风。 薛明阳推门进来的时候,顾辞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没哭。 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怎么样。” 薛明阳站在门口,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 “我爹……哭了。” 顾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哭了?” 薛明阳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他的手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是顾辞从没见过的。 不是得意,不是侥幸。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复杂。 “一开始,我爹让我背《大学》开篇。” 薛明阳攥着自己的衣角,一句句回忆。 “我背了大学之道那一段,比昨晚练的时候还顺溜一些,中间就卡了一个地方,自己又接上了。” “我爹没说话,端着茶盏看我。” “然后他问我,这半月在书院学了什么心得。” “我就照你教的,先说了格物致知四个字。”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 “我爹放下茶盏了。他放茶盏的时候手很稳,但我看见他眼睛里头的神色变了。” “我就接着往下说。我说格物就像做生意,进货之前要先看清楚料子的好坏成色,这是把事情看明白。看明白之后才知道怎么定价、怎么卖,这就是致知。” 顾辞点了下头。 “你爹什么反应。” 薛明阳搓着胖手,声音有点发颤。 “我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我,这话是夫子教的,还是我自己想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自己琢磨的。我说我在书房温书的时候,看见窗外有个伙计在验货,就突然想通了。” 顾辞嘴角微微一动。 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挺机灵。 “我爹听完,手指头在太师椅扶手上敲了好几下,一句话都没说。” 薛明阳顿了顿。 “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为他没信。” “然后呢。” “然后他站起来了。” 薛明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生疼。” “他说,好。” “就一个字,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