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被两个青云宗弟子押着走过这座桥,铁链栓在脚踝上,每走一步铁链拖在矿渣桥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到桥中间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桥头。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和鲁大师一模一样,眼窝深陷,但亮得惊人。 押送她的弟子推了她一把,她没吭声,转过身继续走。 画面断了。 苏意收回手指。 指尖上沾了一层石碑的石灰,鲁小蝶的“蝶”字最后一捺被他指腹抹深了一点点。 “鲁小蝶。” 他回头对赵独锋说,“我师父鲁大山要我找的人——他女儿,不是侄女。” 赵铁骨的白骨长棍在桥面上顿了一下。 “鲁大山当年被贬矿奴后,他在青云宗当杂役的妹妹也被牵连,一家三口全判了流放。 他妹夫在路上就死了,他妹妹进了流放之地后没了音讯。 鲁小蝶——他女儿——被单独押送过桥时才十二岁。 鲁大山在废矿坑里等死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赵独锋收了刀,走到石碑前。 她低头看着那三个细小的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着苏意右臂上那道红色魂晶痕迹。 “你对魂晶入体知道多少?” 她问。 “赵老蔫说是六合门研究魂晶入体走火入魔死了。” “他只说了一半。 六合门当时不止是在研究魂晶入体——他们在流放之地找到了魂晶入体的克制之法。 一个能承受魂晶反噬而不疯的人——必须和魂晶里封存的苦产生天然共鸣。 鲁大山当年把六合门关于魂晶入体的研究全封在了自己脑子里,他被贬矿奴后唯一能继承这份研究的人,是他的血脉。” 苏意抬起手按在自己右臂的红痕上,同时望向桥面上那三个被风化的划痕。 “她知道吗?” 他问。 赵独锋拔出直刀,在桥头石碑上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刻了下去。 刀尖在粗糙石面上走笔,石屑顺着笔画往下掉,每一刀都深及骨力。 “她知道她爹一定会来。 如果她爹来不了——那就轮到我们。” 她收刀回鞘,转身面对着苏意身后那一千两百矿奴,“苦门选了人,魂晶选了人。 进了这道天裂,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意踩上那座矿石桥。 脚底板听劲感应到桥面下的灵石废渣还在微微震动——残魂的能量在矿渣里沉睡了几十年,感应到有人踩上来,开始苏醒。 一千两百人跟在他身后,锅碗瓢盆、弯柄铁锤、铁管拐杖、缴来的弩弓,所有家当全背在身上。 队伍拉开来从桥头排到桥尾,像一条搬家的蚂蚁长龙。 走到桥中间,苏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 深渊里不是纯粹的黑暗。 千千万万枚魂晶碎片嵌在两侧岩壁上,每一枚都发着幽幽的红光,忽明忽暗,像一万只眼睛同时在眨眼。 红光很弱,但数量太多,密集得能照亮深渊的轮廓。 他能隐约看到渊底有巨大的古建筑残骸,像是某个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矿区遗址——残垣断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影。 那些眼睛正一寸一寸往上浮。 它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