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意说,“还有三天脚程。 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吴长老、韩铁衣两条人命,加上柳晴这颗暗棋废了,他们下一次派来的人可能就是金丹期。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跟我进去的人,可能一辈子出不来。” 山风把他的话吹进队伍里。 一千两百人安安静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静了五息。 何老闷把铁锤往肩上一扛:“班头,你这话说得不对。 不是跟你进去——是咱们一起进去。” 田哑巴比了个手势。 陈瘸子替他翻译,铁管敲了敲地面:“老田说,你一个人打石巨人的时候,没让任何人帮忙。 下次打金丹期,至少让他帮你端弩。” 有人笑了。 笑声在队伍里蔓延开来,不是兴奋的笑,是那种“天塌下来一起扛”的笑。 “那就走。” 三天后,队伍抵达天裂。 那道横亘在荒原上的巨大裂隙比远处看更震撼——宽三十丈,深不见底,裂隙边缘的岩石呈焦黑色,像被高温烧过又急速冷却。 裂隙中吹出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腥臭,是铁锈味。 苏意站在裂隙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前世工地上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的钢筋就是这个味道,铁锈混着盐渍,刺鼻但熟悉。 天裂上只有一座桥。 不是石桥,不是木桥,是矿石搭的桥。 桥墩用大块大块的废灵石砌成,灵石碎渣嵌在缝隙里当填充料;桥面铺的是矿渣,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碎渣从桥板缝隙漏下去,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桥栏是用矿井里拆下来的铁链编的,每一根铁链的环扣都锈迹斑斑。 这桥不是专业工匠建的——是矿奴建的。 每一块材料都是矿场里最熟悉的东西,灵石、矿渣、铁链,用矿上的手艺拼在一起。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碑是天然山石劈出来的,碑面粗糙,上面的字不是一个人刻的,笔迹粗细深浅新旧不一。 苏意走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最上面一行大字,刻得最深,笔迹粗犷有力:“流放之地欢迎你——活着进来,死了也不算冤。” 下面是一行接一行的刻字,层层叠叠,有深有浅,有新有旧:“老张,采石场,被冤。” “阿柳,偷了一瓶丹药救娃,判流放。” “铁骨门十七人,进来六个,活下来三个,刻此碑为证。” “兄弟,桥那边没有矿,只有比矿更硬的石头。” “刘瘸子,到此一游。 老子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 “娘,儿不孝,进去了。” …… 苏意的目光停在最底下。 三个字,笔画极细,像是用指甲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刻痕很浅,被风吹雨打磨得快看不清了,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鲁小蝶。”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三个字。 冰凉的。 然后脑子里“嗡”的一声——识海深处,鲁大师残魂融进六合心意诀的那团光晕忽然震动。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灌进脑海。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瘦得颧骨突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得吓人的手腕。 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线系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