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不防了。 他放开了双臂,把自己的胸口完全暴露给矿煞。 一个矿奴在矿道里等死的动作——张开双手,闭上眼睛。 矿煞愣了一下。 那张没有嘴唇的脸上,惨白的眼珠子竟然露出了一丝困惑。 然后它张开嘴,满口鲨鱼牙咬向苏意的脖子。 苏意睁开眼。 张开的手不是投降。 是擒拿。 七十二路缠丝手·缠腕式。 右手从外往内绕,缠住矿煞咬过来的下巴。 左手从下往上托,托住它的后脑勺。 两只手同时发力——一个顺时针拧,一个逆时针推。 咔嚓。 矿煞的下颌骨脱臼了。 那张满是鲨鱼牙的嘴巴合不上了,歪在一边,嘶嘶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苏意没停。 他的手顺着矿煞的下巴往下滑,手指扣进它脖子的骨缝里——擒拿缠丝手的精要,摸骨寻缝。 哪一根骨头有旧伤,哪一处关节最脆,手指一搭上就知道。 矿煞的脖子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有一道旧裂缝。 不是苏意打的。 是之前有人打过。 很久以前,有人在这条矿道里,和这头矿煞交过手。 那人也打中了这里,只差一点就能把矿煞的脖子打断。 苏意的手指卡进那道旧裂缝里。 拧。 咔嚓。 和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声音一样清脆。 矿煞的脑袋歪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那双惨白的眼珠子里,困惑还没来得及消失,就凝固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塌——不是倒下,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瓦解。 灰白色的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 背上的那些脸也在瓦解。 每一张脸在消失之前,嘴巴都会无声地动两下,像是在说谢谢。 最后消失的那张脸,是一个年轻矿奴的。 脸上还带着稚气,不超过十六岁。 他的嘴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苏意读出来了。 “小心。” 然后也化成了黑水。 矿煞彻底消散了。 地上只剩一摊黑水,和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矿煞珠,是怨念凝聚成的实体,捏在手里冰凉的,像攥着一块冰。 苏意撑着墙站起来。 两条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沫已经消了——矿煞死后毒素失去了活性。 前臂肿了一圈,皮肤发亮,一按一个坑。 烫伤的脚底板早就磨烂了,血和矿渣和在一起,糊成一层黑色的壳。 他没管。 他沿着矿道继续往里走。 矿煞盘踞的地方,往往是死人最多的地方。 那些死人的怨念凝聚成矿煞,但死人本身,还在更深处。 走了十几步。 矿道到头了。 尽头靠墙坐着一具骸骨。 穿着和苏意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矿奴服。 骨头架子缩成一团,像临死前把自己蜷起来取暖。 左手六根手指。 右手攥着一样东西——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班。” 苏意在骸骨面前蹲下来。 旁边的石壁上有刻痕。 不是矿镐刨的。 是人的指甲抠出来的。 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五个字: “班儿不白上。” 刻痕很旧。 每一笔都带着干涸的血丝。 苏意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去拿那块令牌。 手指刚触到令牌的表面,骸骨的眉心忽然亮起一点灵光。 不是冷光。 是热光。 是寒冬腊月里忽然有人递过来一碗热水的那种热。 那点灵光飘起来。 落在苏意的手背上。 烫了一下。 不是疼。 是暖。 然后令牌开始跳。 咚。 咚。 咚。 和苏意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像什么人在敲一扇关了很久的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