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王承恩低着头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摞刚送来的塘报。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内部稳定后,是时候处理外患了。 这话,他昨日对王承恩说过。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在门外跪下。 "万岁爷,礼部侍郎徐光启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朱由检的手指一顿。 徐光启这时候求见,多半和辽东有关。他点了点头:"宣。" 片刻之后,徐光启快步走进御书房。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睿智。他是天启年间的进士,学贯中西,对西洋火器颇有研究。 "陛下,"徐光启跪下行礼,"辽东急报。" "说。" "后金派人入京了。"徐光启抬起头,目光凝重,"来的是皇太极的亲信使臣,名叫马福塔。据说是来'议和'的。"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皇太极的使臣,在这个时间点来北京,目的绝不是什么"议和"。 他太清楚皇太极这个人了。 这个比努尔哈赤更狡猾的后金首领,此刻正忙着整合蒙古诸部消化朝鲜的战果。他派使臣来北京,无非是想摸清明廷的底牌,看看新登基的崇祯帝是什么成色。 "使臣现在何处?"朱由检问。 "暂住在鸿胪寺。"徐光启答道,"礼部正在安排觐见事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担心,这后金使臣来者不善。"徐光启沉吟片刻,"皇太极此人城府极深,他派使臣来,多半是想试探我朝虚实。"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殿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变天。 他知道徐光启说得没错。 皇太极确实在试探他。 但他也在试探皇太极。 "朕要见见这位后金使臣。"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朕倒要看看,皇太极派来的是什么货色。"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后金使臣,按例该由礼部安排觐见仪式,是否太仓促了些?" "不必等了。"朱由检摆摆手,"明日早朝,朕就在乾清宫接见他们。告诉礼部,一切从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要让这位使臣看看,大明的天子是什么样的人。" 次日。乾清宫。 后金使臣马福塔站在殿中,神色倨傲。 此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上透着几分精明。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同样趾高气扬,似乎并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就是皇太极的使臣?"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马福塔拱了拱手,语气傲慢,"在下马福塔,奉我大汗之命,前来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大汗?"朱由检眉头一挑,"朕听说后金的汗王是努尔哈赤,什么时候换成皇太极了?" 马福塔的脸色微微一变。 朱由检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是在提醒对方——后金内部刚刚经历权力更迭,根基未稳,皇太极的位置未必坐得稳。 "努尔哈赤大汗已于去年驾崩,"马福塔定了定神,"皇太极大汗继承汗位,继续与我大明修好。此番遣使,正是为了两国邦谊。" "修好?"朱由检冷笑一声,"朕听说后金这些年没少在辽东闹事,攻城略地,杀我百姓。皇太极这是修的哪门子好?" 马福塔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言辞如此犀利。 "陛下明鉴,"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两国交兵,死伤在所难免。我大汗登基之后,一直希望与大明和平共处。此番遣使,就是想与陛下商讨和议之事。" "和议?"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说说看,皇太极想怎么个和法?" 马福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这位大明皇帝还是被后金的名头唬住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我大汗的亲笔国书。"他道,"我大汗的意思是,两国以现有疆界为界,罢兵言和。此外,大明每年需向后金缴纳岁币白银十万两,绢布五万匹。作为交换,后金保证不再入关侵扰。" 殿内一片哗然。 这个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后金不仅要求明廷承认其对辽东大片领土的占领,还要明廷反过来给它纳贡。这哪里是"和议",分明是勒索! 徐光启的脸色铁青。 其他朝臣也是怒形于色。 朱由检却笑了。 他接过那份"国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手丢在案上。 "马福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可知朕登基之前,在信王府里做什么?" 马福塔一愣,不知朱由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朕告诉你。"朱由检踱步上前,目光如刀,"朕在信王府里,读了十年的兵书。" "朕读过《孙子兵法》,读过《六韬》,读过《纪效新兵》。" "朕还读过很多史书。" 他停下脚步,直视马福塔的双眼。 "朕读过三国演义。知道什么叫'司马昭之心'。" "朕读过水浒传。知道什么叫'逼上梁山'。" "朕读过明实录。知道你们后金这些年干过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