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薛府大门打开的时候,门外三四百人的嘈杂声被齐齐斩断。 薛长慈站在门槛里面。 火把的光打在他脸上。 蜡黄的皮肤绷在颧骨上,眼眶凹进去一大截,下嘴唇被牙齿咬破了,血珠子挂在唇角。 最前面那排镇民愣了两秒。 "薛善人!"捏旱烟杆的老头第一个跪下去。 三四百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哭声重新起来。 "薛善人!救命啊!" "我家老娘吐黑水了!" "孩子烧得说胡话了!" 薛长慈站在门槛上,看着满地跪着的人头。 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恐惧、焦急、哀求,和三年来排队去生祠磕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江枫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 薛长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过门槛,后背的烂肉被牵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捏旱烟杆的老头赶紧伸手去扶。 薛长慈甩开那只手。 他一步一步往主街方向走。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一个血脚印。 三四百人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哭声、喊声、咳嗽声汇成一条嘈杂的河。 走了半条街。 生祠到了。 朱红漆柱在火光里发暗,金漆匾额上"薛公祠"三个字被烟熏得模糊了边角。 薛长慈走进生祠正门,脚步没停,一直走到供桌前面。 供桌上摆着他自己的泥塑像。 泥塑面目慈祥,衣带飘飘,比本人胖了两圈,干净了三倍。 他盯着泥塑看了三秒,把手里那对筊杯放在供桌上。 镇民涌进来,挤满了整座生祠。 三四百人把三间进深的屋子塞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站到了院子里。 江枫从人缝里穿过去,走到供桌正前方。 他从腰间布袋里摸出最后三根线香。 在供桌的香炉边沿上蹭了三下,三根香芯先后冒出细烟。 插进供桌正中央的铜香炉里。 烟升起来。 三根香的烟没有变色,没有下坠,没有钻地。 青白色的烟笔直往上走,升到屋梁的高度,散了。 正常的烟。 这座祠堂里供的确实是一个真真正正替两千多人扛了三年的活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