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薛长慈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后背的烂肉蹭过灰棉袍,血水把布料粘在了肉面上。 他的脸白了一瞬,牙一咬,硬撑着站直。 “红线全断了?” “全断了!地底下那些人一个喘气的都没有了!”管家跪在门槛上,膝盖磕出了血,“老爷,井水变了味了!” 薛长慈的脚迈出去一步,又收回来。 他转头看向江枫。 江枫靠在书案边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 “你做了什么?” “四个多月,你自己说的数字。”江枫的下巴朝他后背方向抬了一下,“寿元抽干了,线没东西可抽,自己就断了,跟我撒那把灰没关系。” 薛长慈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 现在那批流民,最早收进来的已经四个多月了。 他们的命,到头了。 靠剩下的人数,并不足以支撑阵法的运行。 管家还在地上嚎:“老爷!镇外的路全封了!官府设了卡子!新的流民一个都进不来了!” 薛长慈的手扶上门框,脸上只剩苦笑。 没有大量新的流民,就没有新的寿元注入。 井水里残存的药效撑不过一天。 他闭了一下眼。 “三年借来的命,要还了。” 江枫没接话。 日头还没落到屋檐底下,第一波症状出现了。 镇东头一户人家的老太太在灶台前栽倒,口吐黑水,浑身滚烫到把床板都捂热了。 她儿子把人背到薛府门口的时候,主街上已经蹲了七八个人在墙根底下干呕。 呕出来的东西是黑的。 一个小时之内,主街上躺了三十多个人。 三年被井水摁下去的病症掀了盖子,加倍讨债。 有个四五岁的孩子抱着娘的腿哭,哭到岔了气,自己也开始吐。 江枫站在薛府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搀着家人往薛府方向走,有人抱着孩子跑,有人拖着被褥直接铺在薛府门口的青石板上。 火把亮起来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