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薛长慈在街上站了很久。 一个挑水的妇人从他身边路过,木桶里的水荡出来泼在他鞋面上。 妇人赶紧赔笑,弯着腰擦了两下他的鞋帮。 “薛善人,今天的水可甜了。” 薛长慈的腿弯了一下,肩膀靠上墙角。 他偏过头看了江枫一眼,眼眶全红,嘴唇抖了两下,憋出三个字。 “跟我来。” 两个人穿后巷,从侧门进了薛府。 薛长慈把书房的门从里面闩上,转过身,膝盖一弯,整个人砸在书案前面的青砖上。 灰棉袍从肩膀滑下来,后背那片溃烂的肉暴露在光线里。 “先生,我真的不想再干了。” 声音闷在地砖上,带着哭腔。 “三年了,每天夜里疼得咬碎三颗牙,枕头上全是血。我想停!我做梦都想停!” “可我停不了。” 他肩膀在抖,抖得整片后背的烂肉跟着颤。 “我一停,井水就没了药效,镇上两千多口人怎么办?老人小孩怎么办?” “我是在替他们扛命啊先生。我不扛,谁来扛?” 江枫站在书案旁边,低头看着他。 铜香炉摆在书案角上。 里面有半炉香灰,灰白色,温热,还带着淡淡的檀味。 是进门前顺手点的那根线香烧完留下的。 薛长慈还在说。 “我散尽家财,搭上自己的命,扛了三年反噬,我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 江枫伸手,五指插进香炉里,抓起满满一把香灰。 观香术烧尽的残灰,是切断因果残丝的介质。 薛长慈后背那些蠕动的血管连着地底下一百三十七根红线,红线往外输送寿元的同时,也在往回反哺施术者一样东西。 一种“我在行善”的感知回馈。 这层回馈裹了三年,比后背那片烂肉长得还厚。 要让他听进去话,先得把这层壳烧穿。 手腕一翻。 灰撒撒在薛长慈裸露的后背上。 香灰落在溃烂的肉面上,落在黑紫血管上,落在裂开的皮肤和外翻的肌肉纤维上。 那些蠕动的血管剧烈收缩了一下,频率从平稳变成紊乱。 和地下室红线的同频共振,断了。 一声惨叫从肺腑深处挤出来。 薛长慈的身体弹起来,膝盖离地,整个人往侧面翻滚。 后背撞上书柜的柜脚,书柜晃了两下,顶上的线装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