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老头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他的眼珠子里头装着的东西,比薛长慈地下室里一百三十七根红线加起来还要沉。 江枫在看其他人的反应。 排队打水的七八个人,有三个已经放下了桶。 提桶的妇人退了两步,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嘴唇在哆嗦。 挑担子的汉子把扁担横在身前,两手攥着扁担两头,挡在自己和井台之间。 但剩下的四个人没动。 一个中年男人还握着井绳,半桶水悬在井口,他的手稳得很,连绳子都没晃一下。 他的眼睛看着江枫,看了两秒,又转回去看那个堵在缺砖前面的老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中年男人把水桶提上来,倒进自己的木桶里,挑起扁担,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经过江枫身边,脚步没停,嘴唇动了一下。 “管好你自己。” 江枫的视线从他背影上收回来,落在井台边那四个老头身上。 四个人已经重新坐回了石凳。 棋盘捡起来了,棋子归了位,旱烟杆又叼回嘴里。 那个堵在缺砖前面的老头最后一个坐下。 他坐下之前,把那块被江枫抽出来的砖重新塞了回去。 手指找砖缝的位置都没犹豫,对得严丝合缝,三秒完事。 江枫看着他把砖塞回去的手。 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残留物,和井壁陶管上那层干涸物质一个颜色。 “你们定期清理那根管子。” 老头叼着旱烟杆,吐出一口白烟。 “管口会堵,红线上的东西干了会结痂,堵住管口,井水里的药效就会减弱。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得有人把砖抽出来,把管口的结痂刮掉。” 江枫的目光扫过四个人的手。 八只手,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 “轮班的?” 摊棋盘的老头把一颗棋子拍在棋盘上,声音很响。 “外乡人,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一件事。”江枫走到石凳旁边,站在四个人面前,“薛长慈有没有想过收手?” 七八秒过去,没人开口。 捏旱烟杆的老头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去年冬天,薛善人说他撑不住了。后背烂到了腰,夜里疼得睡不着觉。他跟镇上几个管事的说,想把地底下剩的人放了,术法停掉,让大家自己想办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