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家门口跪了三十多个人。” 老头把旱烟杆插回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有抱着孩子的,有搀着老娘的,哭得那叫一个惨。说薛善人是全镇的命根子,说没了福水大家都得死,说孩子还小不能没爹没娘。” 他吐出一口烟。 “跪了一天一夜。薛善人第二天开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当天下午,又收了三个新的流民进去。” 江枫挑了挑眉:“跪门口那三十多个人里面,有你吧?” 老头没否认。 “我孙子那年才四岁。”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江枫转过身,面朝主街。 街上的人还在走动。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多看了一眼井沿上残留的黑紫色灰迹,脚步加快了,头低下去,绕着井台走了个弧线。 没有人停下来问发生了什么。 江枫往主街方向走了十几步,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下来。 布庄的伙计正在门口晒布,看见他站住了,手里的布抖了一下。 “这位客官,要买布?” “问个事,薛善人上次收流民进府是什么时候?” 伙计的手停了。 “……前天。” “你看见了?” “看见了,三个人,从镇口那边过来的,走不动道了,薛善人亲自搀进去的。” “你没觉得奇怪?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伙计把布往竹竿上一搭,转身就往店里走。 “客官,我劝你一句。” 他的肩膀绷着,声音压得很低。 “别问了。问多了,镇上的人会把你也送进薛府去。” 门帘落下来,把他的背影挡住了。 江枫站在布庄门口,看着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卖肉的在吆喝,买菜的在还价,巷口的孩子在追跑。 每一张脸都红润饱满,每一双眼睛都亮得过分。 他们全都知道,从第一口井水开始,到今天,三年,没有一个人选择不喝。 三文钱一炷香,三个响头,磕完了回家该吃吃该喝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