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先生觉得我是善人,还是恶人?” 江枫沿着草席走了几步,走到空间靠墙的一排流民面前。 这排人的状态比入口处的更差,皮包骨到了极限。 有两个人的胸腔起伏已经肉眼不可辨了,红线在他们手腕上绷得极紧。 “你问我善恶,和你在正堂吃素斋时笑着问我'怎么个不对法'一样。” 江枫蹲下身,看着一个流民手腕上的红线。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薛长慈没有反驳。 江枫站起来,正准备开口。 一只枯瘦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薛长慈的袍角。 一个流民从草席上挣了起来。 半个身子拖着另外半个身子,膝盖和手肘在地面上磨出两道血痕。 他的脸已经瘦到颧骨撑破皮肤,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眼珠拼命往上翻。 他对着薛长慈的袍角,把额头砸在地上。 “多谢薛善人……给的一口饱饭……”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若游丝,每个字之间隔着三四次喘息。 “我的命……死不足惜……能换……能换镇上的人活着……值……” 他磕完头,整个人瘫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额头磕出的血混在地面的灰土里。 薛长慈弯下腰,把流民的手从袍角上轻轻摘下来。 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那攥紧的指节,放回草席上。 “你看。”他抬头看向江枫,眼睛里带着一种验证过答案之后的笃定,“他们是自愿的。” 江枫没有看薛长慈。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流民的枕头下面。 草席下垫着一团发黄的稻草,稻草上放着一只瘪下去的粗布枕头。 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纸张的边缘,泛黄发脆,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 不止一个。 纸张边缘露出来的部分,至少三个指印,排列整齐。 江枫的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环顾四周。 最近的七八个流民,枕头底下都露着同样的纸角。 字据。 每个人都有一张按了手印的字据。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