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石阶一共十九级。 到第十五级,呼吸声起来了。 几十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参差不齐。 有的呼哧呼哧拉着粗气,有的短促到只剩半口气在嗓子眼里吊着。 最后一级石阶踩下去,视野豁然开阔。 整座后院的地基被挖空了,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比上面三进院落加起来还大。 一排又一排的草席。 草席上躺着人。 几十个,上百个。 每一张席子上都蜷着一具骨架。 皮肤贴着骨头,眼窝凹到能看清眶骨的形状。 全是活人。 胸腔在起伏,极缓极浅,频率低到随时可能断掉。 最近的一个流民离江枫不到三步。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方向对着天花板,没有焦点。 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线。 江枫的视线沿着红线走。 线从流民手腕出发,贴着地面延伸,穿过草席与草席之间的窄缝,一直通向空间正中央。 所有人的红线,都汇聚到同一个地方。 一口枯井。 上百根红线从四面八方爬上井沿,没入井口的黑暗中。 线与线之间间隙极窄,远看像是给井口织了一张红色的网。 红线在微微颤动,频率和流民们的呼吸一致,每一次胸腔起伏,线就跟着抖一下。 薛长慈走到江枫身旁,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先生现在看到了。” 江枫蹲下身,手指触上最近那根红线。 触感温热,带着脉搏一样的跳动。 线的表面有极细的纹路,肉眼辨不出, 但指尖摸得到,是刻上去的符文。 “祖传的?” “薛家传了七代的术法,移花接木局。红线为引,枯井为媒。将一方的生气抽出,注入另一方。” 薛长慈走到井边,手掌按在井沿上。 “这口枯井,底下有暗渠直通前院那口供全镇饮水的大井。” “流民的寿元和健康从红线抽出,过枯井,走暗渠,融进井水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