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南次郎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屋子,站在发球线后面那棵老樱树底下。还是那件领口松垮垮的灰色T恤,下摆扎在运动短裤里,露出两条小腿。右腿小腿肚子上那道蜈蚣疤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白。 他手里握着一把很旧的球拍,拍框上的漆掉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木头的纹路。正一下一下,用拍框边缘轻轻磕着地面。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心跳。 越前在后门口站了一会儿。晨风吹过来,带着红土和湿草的味道。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烟丝。南次郎没点烟,但那股子旧烟斗的焦香还是渗在衣服里,渗进皮肤里。 “膝盖弯多少了?”南次郎没回头。 “一百二十七。” “差三度。” “嗯。” 南次郎继续磕着地面。哒。哒。哒。 越前拖着腿走过去。草地上沾着露水,鞋底湿了一片。他走到南次郎对面,隔着一道球网。网是新的,上次台风吹坏后换的,尼龙绳绷得笔直。 “今天练什么?”越前问。 南次郎这才抬头看他。眼睛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像刀刻的。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球场对面点了点。 底线。 越前明白了。他拖着腿走到对面底线后面,站定。右膝盖里的闷响变成了细微的刺痛,像有根针在软骨缝里慢慢钻。他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手握紧球拍。 南次郎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颗球。 黄色的。很旧。毛毡磨得发亮,缝线颜色都褪成了灰白。 他走到发球线后面,站定。抛球动作很慢,左手把球轻轻抛起来——不是那种专业发球高高的抛射,只是扔了大概半米高。 然后挥拍。 动作慢得像在水里游泳。拍头从身后绕了个大圈,不紧不慢地切到球后面。击球声“噗”的一声,闷闷的,像打在湿棉花上。 球软绵绵地飞过网。没有旋转,没有速度,划出一道平平的弧线,最高点才刚过网带一点点。 越前盯着那颗球。 它过网后开始往下掉,落在发球区里,弹了两下,又滚了两下,最后停在底线前面一米多的地方。不动了。 像颗熟透的柿子,摔在地上,摊成一团。 南次郎已经退回原位,球拍垂在身侧,看着他。 越前弯腰,膝盖里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他捡起球,直起身,走到左侧底线后面。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来—— 右腿蹬地。 膝盖像被一把钝锯来回拉扯。他咬住牙,挥拍。球拍“唰”地切过空气,击中球的侧下方。 球飞过网。 落在南次郎那边的发球区,弹了一下,滚到底线后面。 南次郎没动。球滚到他脚边,轻轻撞了下他运动鞋的鞋头。 “再来。”南次郎说。 *** 第二颗球还是那样。软绵绵的,不转,不带力。 越前这次没急着发力。他等球弹起来,落到合适的高度,轻轻一推。球拍面几乎没怎么动,只是借着球本身那点微弱的惯性,把它推了回去。 球过网,落在南次郎脚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