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南次郎弯腰捡球。起身时右腿停顿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左手扶了下膝盖。 “放松。”他说,“别想着发力。” 越前没回答。他盯着南次郎的右手。那手指很长,关节粗大,握着球拍的样子很自然,像长在拍柄上一样。三十年前,这只手能打出时速两百公里的发球。现在它握着一把旧拍子,发一颗像喂小孩的球。 第三颗球。 第四颗。 第五颗。 南次郎发了十一颗球。每一颗都一模一样:抛球很慢,挥拍很慢,球软绵绵地飞过来。越前一颗一颗打回去,没有发力,只是把球推回去。膝盖越来越疼,从闷痛变成针扎,再变成火烧。他左腿站得发麻,右腿抖得越来越厉害。 但他没停。 打到第十二颗时,南次郎忽然停了。 他站在发球线上,球拍垂在身侧,看着越前。越前喘着气,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到红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你膝盖弯多少?”南次郎问。 “……一百二十七。” “一百二十七。”南次郎重复了一遍,“差三度。” “我知道。” “知道还打?” 越前抬起头看他。晨光正好照过来,南次郎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那件灰T恤的领口松垮垮地耷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三道很淡的疤,平行排列,像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划过。 越前从没见过那几道疤。 “你说的。”越前声音有点哑,“一局定胜负。” 南次郎看着他。 “一局就行。”越前又说了一遍,把这句话从章纲里拽出来,摔在地上,“你发球,我接。一局。” 南次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细微的牵扯。 “你膝盖连一百三十度都不到。”他说,“连基本站位都做不到。” “我可以。” “你连发球都发不出来。” “我可以。”越前重复,声音更大了一点,“你发球,我接。” 南次郎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转身,慢慢走到对面底线后面。他走路时右腿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停顿,像旧机器的齿轮卡了一下。 他站在底线后面,球拍横在身前。 “一局。”他说,“你赢一分,这局就算完。” 越前深吸一口气。右膝盖疼得快要炸开了,每一下心跳都把血液泵到那个肿胀的关节里,撑得皮肤发紧。他把重心压到左腿上,左腿大腿肌肉已经开始抽筋。 南次郎抛球。 挥拍。 这次不一样了。 球拍击中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噗”的一声闷响,而是“砰”的一声脆响。球像一颗子弹射过来,带着强烈的上旋,过网后急速下坠,砸在越前正手位的底线里面。 越前移动。 右腿蹬地的瞬间,膝盖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像什么东西错位了。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左腿拼命撑住,右腿拖在后面。球已经弹过去了。 他没接到。 球砸在后面的围网上,弹回来,落在红土上,慢慢滚停。 越前撑着膝盖喘气。汗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零比十五。”南次郎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