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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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什么?”绿竹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一种酱前,眼睛里闪动的光芒,比老头儿还要盛,“这味道……甚是美妙。”
“仙酱。把桃叶蒸熟,密封入罐;七天后拿出来放到不见太阳的地方晾七天,再按每斤桃叶二两盐的比例加盐,便是仙酱。”老头儿闪亮着眼睛,飞快地解释。
绿竹歪着头,把老头儿的话记住,又移到下一个罐子前,拿起汤匙尝了一口:“这是酱油?哎,不对,它跟一般的酱油不同,口感比酱油更为滑润,味道也更鲜美。嗯……似乎有一点笋的味道。”
老头儿赞许地道:“这是笋油。南方制作笋干时,煮笋的汁水永久不换,这汁水颜色发黑,味道鲜美醇厚。这可是好东西,只有居住在山里的僧人才有机会享用,普通人很少能得到。”
绿竹点点头,走到下一个罐子前,尝了一口,皱着眉毛凝思半晌,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什么?怎么像是盐水?不过,这水的味道,似乎比起一般的水来要轻浮一些。”
老头儿抚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睁着眼睛看着绿竹,就像是看一个怪物。
“怎么了?”绿竹摸了一下自己脸,有些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儿才长叹一声,感慨道:“前面那些酱,味道浓郁,只要尝过一次两次,只要不是特别迟钝愚蠢之人,都能辨认开来。所以你能一尝就说出名字,无甚稀奇。直到笋油,你开始出乎我的意料了。
“可你竟然能尝出这罐盐水的不同,还能精准地说出它与一般水的区别,轻浮一词,极为精妙……丫头,你这舌头,不简单呐,足可以比得上老头儿我的一半了。”
听到最末的那一句,绿竹哭笑不得。这老头儿,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夸他自己?
“这是腌雪。”老头儿正容道,“到了腊月下雪时节,一层雪,一层盐,装在瓮里密封贮藏。到了夏天,从瓮里取一勺来煮鲜肉,其他什么都不用放。煮出来的肉味就跟新腌制的腌肉一样,肉的颜色鲜红好看,放上几天都不会坏。用它来煮别的菜肴或做酱,味道都极好。”
“竟然是雪水。”绿竹目光也亮亮的。她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舌头敏锐,却不知竟然这么厉害,便连雪水都能尝的出来,不由得心里也有些沾沾自喜。
东子在一旁听老爷子讲解也听得入神。不由插了一句:“林老爷。您这么一说,连小的也明白了这腌雪的用法。可前面那些仙酱、笋油,您老怎么不跟小竹姑娘说说它们的用法呢?”
老头儿瞅了一眼绿竹。眼里意趣未明:“丫头你要问它们的用途吗?”
绿竹摇摇头:“尝过味道,知道它们的味道如何,就可以了。”
“哦?说说理由。”老头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目光越来越亮。
如果说刚开始绿竹还不明白老头儿此举的用意。但在尝味的过程里,她已渐渐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笑道:“最一开始,师父不是说要教我成为大师吗?我想,厨子之与大师,他们的区别就在于食材的运用上。
“一个厨子。也只会循规蹈矩照着前人的做法与配方来做菜。只是哪怕把菜谱上的菜的味道做到极致,他也不过是一个优秀的厨子;但如果能想前人所未想,做前人所未做。把食材如同画家手中的笔,充分发挥想象。大胆尝试,倾毫泼墨,做出以前所未有过的美味,那么,哪怕他只创出了一道菜,亦可称之为大师。
“所以师父在教我手艺之前,便想让我先为知味。了解手里各种调料、食材本身的味道,然后再根本自己心中所想做出美味来,才能不落窠臼,推陈出新,没有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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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韫和待福禄走后,想了想,也随之带着福寿去了镇上,想要打探一下赏花大会的情况。
一进味香居,就看到楼下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几个新招的伙计正给客人上茶。大家似乎得了什么的承诺,倒是不催着上粥,相互闹哄哄地聊着天。
“孙先生,眼看这赏花会就要开了,您老今年可得了什么好花没有?”靠窗那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他同桌的一个六十多岁穿儒服的老先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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