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速之客-《定远侯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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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横一刀’又来了……”华涂悄然向淳于蓟禀报。

      开始时,汉使团众将进进出出,没人瞧上眼于阗国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千骑长。况且这个千骑长还未娶妻,一脸稚气,笑眯眯的白嫩小脸上左腮还有一道清晰的伤疤,那是被飞行中的箭矢犁出一道沟的缘故,华涂因此悄悄给他取外号叫“横一刀!”

      但尉迟千对受到的轻视不为所动,在两军相持的这些日子,每天必恭恭敬敬地来到汉使团中军大帐外等军令。这天,尉迟仁、休莫广鵛来请战,受到淳于蓟斥责。二人带着气离开汉使团中军大帐返回于阗军大营时,曾喝令尉迟千跟着走,但尉迟千却没有跟着他们离开大帐,他依然左手扶剑柄,恭恭敬敬地侍立在班超帐门外。

      班超与淳于蓟等众将,正趴在沙盘上推演即将到来的两军对战。莎车人虽成饥饿之师,但并未溃散。尉迟仁、休莫广鵛对班超“击破石亀中军”打法,明显持有怀疑态度,说白了就是被石亀打丧胆了。

      而即便汉使团内部,三位领军军侯也忧心忡忡。汉使团毕竟只有区区三十余骑,在万五千大军面前便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况且石亀有千余龟兹劲骑护卫,一旦冲入垓心后被这千人围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田虑和梁宝麟都看着华涂,华涂可是班司马的师弟。华涂掉头看一眼帐门外站立的尉迟千,小声对班超道,“司马,末将以为应向国兵中派出监军,开战之时,失军机者、临阵退缩者,当斩首!”

      “放肆!”班超、淳于蓟闻言,抬起头对视一眼,淳于蓟高声怒斥华涂道,“尉迟仁、休莫广鵛麾下国兵屡败于莎车人,便派监军又有何益处哉?大战将起,吾使团已退无可退,便战至一兵一卒,亦当一往无前,于万军之中取石亀首级……”

      “勿长石亀威风——”班超也轻声道,“此战关乎于阗国存亡,是于阗人复国奠基之战。于阗国兵有三千热血男儿,畏敌怯战者毕竟少数,派监军就不必了……”

      “禀报大使——”一直在帐门外侧站立的尉迟千闻言已主动走进帐,这个年轻将领目光直视着班超和淳于蓟,竟然用汉话平静地说道,“末将麾下一千骑,愿相随汉使团为于阗国战至最后一滴血!”

      众将都掉头看着这个青年人,淳于蓟走到尉迟千身前,“边防营一千卒甲服、盾牌都不全,战马疲钝,几与农夫无异。军前陷阵谈何容易哉?试想,敌万弩竞发,两军之间这一箭之地便是屠场,汝边防营岂不是白白送给莎车人屠杀?”

      “壮士向天啸,戍卒死国门,便是屠场又何惧哉——”尉迟千依然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冷嗖嗖的,“吾缺数百面盾牌,如人手一盾,多数人便能冲过这一箭之地……这许多年来,吾驻守皮山,莎车人就从来没正眼瞧过吾等。今若不战,于阗必亡,大丈夫便一死又如何,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个年轻的塞人将领虽然稚嫩的下巴上连胡子都未长出,但却十分冷静,颇有胆识,令众将刮目相看。淳于蓟走到他身前,盯着他的眼睛,“要说心里话,汝对这一战胜负如何判断?击败莎车军后,吾军下步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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