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胸外科值班医生刚被电话叫来,站在门边。 听见名字,他肩膀先僵了一下。 “他不是还在院内观察吗?” “所以才要写。” 林野把记录翻到对应时间。 “自发性气胸,闭式引流后转运途中胸管受压、水封瓶倾斜、氧气瓶快空,血氧掉到八十八。后来床旁处理,水封通畅,血氧九十四,继续观察。” 胸外科值班医生脸色发紧。 “这张不是出院随访,写的是院内转运问题。” 杜专家把笔敲在本子上。 “追踪单不只给家属看。” 他看向刘振华。 “院内转运后,谁确认到位,谁确认管路还通,谁告诉病人和病区‘出什么情况要马上回急诊’,也算闭环。” 刘振华把模板第二页打开。 “那这一类单独列院内交接?” 秦海点头。 “胸管先列。别把胸管、导尿管、中心静脉管路、引流管全塞一张纸。” 胸外科值班医生没再反驳。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后来病区补拍的固定照片。” 照片里,水封瓶挂在床侧,管路重新绕过床栏。 胶布边缘有一道重新贴过的折痕。 林野看了那道折痕,又把目光移回模板。 年轻干事敲得很慢。 姓名:沈清远。 病种:自发性气胸,胸管引流后。 找谁:胸外科病区或门诊;胸闷、气短、胸管脱落、管路受压、水封异常,立即联系医护或回急诊。 什么时候回急诊:呼吸费力、血氧下降、胸痛加重、胸管意外脱落。 胸外科值班医生低声补了一句。 “水封瓶别自己抬高,别倒着放,也别夹管。” 年轻干事把这句也补进去。 秦海看着屏幕。 “这句比你们病历里那堆专业词有用。” 胸外科值班医生没顶嘴。 第四行。 刘振华的笔停在名单旁边。 “脑血管那例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点。 罗建平不在,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接了电话免提。 听筒里先传来病房门被带上的声音。 “哪例?” 刘振华看林野。 林野把登记板翻到头痛女性那页。 “午后头痛女性。突发爆炸样头痛、呕吐、怕光,血压高,头颅CT提示出血,血管成像提示前交通动脉可疑动脉瘤。介入初步处理后进重症监护室继续监护。” 电话那头的神经外科医生接得很快。 “这个不能写成脑出血好了。” 他说话时,背景里有人喊了一声床号。 他把听筒捂了一下,又回来。 “写清楚:再头痛、呕吐、意识变差、手脚没力、说话含糊、抽搐,直接急诊。还有复查时间和门诊号。血压药按医嘱吃,别自己停。” 刘振华让年轻干事慢一点。 “再说一遍。” 神经外科医生那边停了半秒。 “你们真写?” 秦海靠回椅背。 “不写,后面人找不到门,你们又说急诊没交代。”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两秒,神经外科医生把语速放慢。 “神经外科门诊复查。突然剧烈头痛、反复呕吐、意识变差、一侧手脚没力、说话含糊、抽搐,直接急诊。血压药按医嘱吃,别自己停。” 键盘声一下一下落下。 林野看着“直接急诊”四个字出现。 他想起那位丈夫在门外抓着签字板,问“是不是没事”的样子。 那时没人能给他平安。 现在这张纸也不能给。 它只能告诉他,下一次哪条门不能走错。 名单继续往下拉。 周航。 许建民。 梁树民。 陆一凡。 江磊。 顾建国。 一个个名字落上去,会议室里没人再嫌这只是表格。 每个名字后面,都拖着一条没写完的路。 周明远看到周航时,桌边那支笔停了一下。 “周航那例,跟陈建国不一样。年轻,术后时间短,外地父母还没完全适应。联系方式和复查时间要写,别只写心脏大血管外科。” 唐振东看到江磊,脸色也沉了点。 “江磊右冠开了,但血压和心律那几天都不能松。心梗后胸痛、心悸、出汗、晕,直接回急诊。药别断。” 内分泌科韩清的电话接通时,背景里有护士在报血糖。 刘振华问顾建国那例怎么写。 韩清只说了一句。 “磺脲类低血糖,醒了也不算完。家属要知道,出汗、手抖、叫不醒、说胡话,先测血糖,低了赶紧来。药盒一起带。” 年轻干事敲完“药盒一起带”时,手腕明显慢了一下。 林野看着屏幕。 这些话格式不齐。 可家属照着念,医生能听懂。 陈守一站在投影边,没再催格式。 他看着那几行越来越长的白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