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除颤仪被推到床边时,轮子卡了一下。 地上那截旧输液贴被卷进轮缝里,夜班护士弯腰一拽,胶面拉出一声黏响。 机器电源亮起,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电极板还扣在座上。 秦海看了一眼。 “备着。” “先不电。” 夜班护士没有多问。 她撕开除颤贴包装,把贴片贴上胸前,线接好,机器停在待机界面,没有按充电。 陆一凡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那台机器。 刚才那串不规则波形已经滑过去。 秦海先看了一眼导联线。 电极片边缘还贴得稳,没有被汗顶开。 监护仪上,心率又回到一百二十左右。 屏幕上的波形暂时齐了。 可床边几只手还停在原位。 秦海指了指屏幕。 “刚才那段监护条带,能打印出来吗?” 夜班护士按下打印键。 监护仪吐出一截窄窄的纸带。 热敏纸刚出来,边缘还卷着。 林野接过去。 黑色波形在纸上挤成一小段。 不长。 老师站在床尾,手指一下攥紧口哨挂绳,塑料哨子边缘硌进掌心。 “医生,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 他没把“心脏停了”几个字说出来。 秦海把纸带压到两张心电图旁边。 “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但这孩子不能下床,不能去厕所,不能离开监护。” 老师点头。 点完,又看向陆一凡。 陆一凡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疼了。” 这句话很轻。 他说完,又把床单往掌心里攥了攥。 秦海俯身看他。 “不疼,不代表安全。” 陆一凡的手指抓住床单。 床单被汗湿了一块,皱褶堆在掌心下面。 抢救区另一头,吸引器还在响。 上消化道出血的老人第二袋血刚挂上。 冷链箱敞在抢救车旁,冰袋上的水顺着箱壁往下滴。 消化内科医生在内镜记录上补字,写到“暂时夹闭”时,笔尖顿了一下,又加了“继续观察”。 这一边,陆一凡胸前的电极片还贴着,导联线绕过床栏,除颤仪停在待机界面。 电梯门刚开,鞋底声就贴着走廊过来。 心内科住院总医师走到床边,先低头看秦海发来的心电图照片。 胸牌歪了一点,口罩勒痕还压在鼻梁上。他手里夹着听诊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屏幕还停在秦海发过去的心电图照片上。 “条带呢?” 秦海把那截监护纸递过去。 他把纸带拉平,和两张十二导联心电图并在一起。 抢救灯下,三张纸的黑线排成一片。 他先看节律。 再看胸前导联。 最后目光停在家族史那一行。 父亲三十五岁运动中猝死。 他的指腹压在那行字旁边。 “母亲到了吗?” 老师立刻抬头。 “在路上,说马上。” 他抬眼看向老师的手机。 “让她别自己开快车。” “这种时候,家属再出事,你们学校更解释不清。” 老师的喉结滚了一下,马上又拨电话。 这回他没发班级群。 手机贴在耳边,手一直抖。 儿科值班医生也赶到门口。 她先看了陆一凡一眼,又看向床边的心内科医生。 “十六岁?” “高一。” “跑完胸痛,晕过,心电图不对。监护刚滑过去一小段疑似异常心律的条带。” 他把纸带往她面前推了推。 “父亲三十五岁,运动中猝死。” 儿科值班医生的表情一下收住。 “那先按心源性高危看。” 她没有抢心内科的话。 “未成年这边我同步接着,监护留观、住院评估和家属告知我来补一份。” 他点头。 “抽血出了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