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三袋别停。” 巡回护士把临时用血单递出来时,纸边还是湿的。 不是水。 是手套上没擦干的消毒液和汗。 林野接过单子。 纸很薄,压在指腹上却像有重量。 手术室门又合上。 红灯没有灭。 梁树民的妻子站在旁边,眼睛跟着那张单子走。 她没敢问。 赵护士也没有替她问。 赵护士只是把手里的半杯冷水塞进她掌心。 “握着。” 女人听话地握住。 塑料杯被她捏得轻轻变形。 林野转身往急诊走。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夜,白得发硬。 他走到护士站时,孙志强还握着座机听筒。 听筒线被拉得绷直,绕在他手腕上。 “第三袋临时用血单。” 林野把单子放到秦海面前。 秦海看了一眼。 “红细胞继续,血浆跟上,血小板问库存。凝血结果出来没有?” 孙志强捂住听筒,回头。 “输血科说血浆已经解冻,血小板在联系中心血站。检验平台凝血还没回。” 秦海把笔帽咬开。 笔帽上有旧牙印。 他在单子右上角写下时间。 “危急用血流程继续。” “记录手术室来电时间、用血品种、谁接电话、谁送血。” 林野点头。 “我补。” 秦海把单子推给他。 “别只补血。” 林野抬眼。 秦海声音压得很低。 “补清楚,为什么还要。” “术中大出血,破口夹住一部分,血压仍靠升压药,尿少。” “这些字,比一句‘继续要血’有用。” 林野握紧笔。 “明白。” 他坐到护士站边上的小凳子上。 凳面裂了一道口,边缘磨得发白。 抢救记录夹摊开。 纸页被反复翻动,角上翘起来。 他一笔一笔写下去。 术中大出血。 继续危急用血。 血压仍需升压药维持。 尿量少。 第三袋红细胞及血浆继续协调。 写到“尿量少”时,林野的笔停了一下。 这不是好词。 对一个休克了这么久的人来说,这几个字像水泥块,压在记录纸上。 旁边的治疗车推过去。 车轮碾过地面上的胶布头,发出一声短短的黏响。 夜班护士把一摞新的输液贴放在台面上。 “秦主任,胸外科床位出来了。” 秦海抬头。 “沈清远?” “对。胸外科病区接收,要求带水封瓶、带氧气、带监护转运。” 秦海看向林野。 林野已经把沈清远那页交班单抽出来。 “左侧气胸,穿刺减压后胸外科闭式引流,复查片肺复张一部分,仍漏气,血氧九十五,心率一百一十六。” 夜班护士一边听,一边在转运单上打钩。 “家属呢?” “女朋友在门口。” 林野顿了一下。 “只做陪同和病史来源,病区告知还要联系父母。” 秦海点头。 “写上。” 沈清远被推出抢救室时,人已经不再像刚进来那样白。 但他仍用一只手护着胸管那侧。 水封瓶挂在床边,里面偶尔冒一串气泡。 他的女朋友跟在平车旁边,手里攥着外套。 外套袖口沾了地上的灰。 “医生,他是不是好很多了?” 夜班护士推着床,没有停。 林野跟着走了两步。 “比刚才好。” 女朋友眼睛一亮。 林野把下一句接上。 “但还在漏气,不能自己下床,不能拔管,病区还要继续盯。” 那点光又收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水封瓶。 “我知道了。” 平车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沈清远还想抬头说话。 胸外科护士按住他的肩。 “少说话,留着气。” 门缝合拢。 林野转身回急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