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护士那句话刚落下,急诊门口的自动门又开了一次。 清晨的光从玻璃门外挤进来。 一个男人扶着门框站在那儿。 三十岁上下,瘦高,黑色外套拉链没拉好,里面的白T恤被汗贴在胸口。 他不是被人抬进来的。 也不是被平车推来的。 他自己走进来。 可每走一步,肩膀都往左塌一下。 像胸腔里有一根线被人往下拽。 “胸痛?” 分诊护士已经站起来。 男人点头。 嘴唇发白。 “左边。” 他说完,手按在左胸口。 手指很细,指节用力到发青。 赵护士从护士站后面绕出来。 “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 男人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只吸到一半,就被疼痛卡断。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撑住膝盖。 “像针扎,还喘不上来。” 旁边一个穿卫衣的年轻女人追上来,手里攥着手机和挂号条。 挂号条被汗浸软,边缘卷成一条。 姓名栏上写着:沈清远,三十一岁。 “他早上起来就说胸口疼,我以为岔气。” 她声音很快。 “他还自己下楼了,我就想着应该不严重。” 秦海刚从CT室方向回来,鞋底在地上带出一串急促的响。 他听见“胸痛”两个字,脚步没停。 “监护位。” 赵护士已经去推轮椅。 男人摆了一下手。 “不用,我能走。” 秦海看了他一眼。 “能走不代表能等。” 轮椅前轮压过门口那道灰水印,发出一声细响。 男人还想说话,下一秒,肩膀晃了一下。 赵护士一把扶住他。 “坐下。” 这次男人没再硬撑。 他坐进轮椅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一截力气,背贴着椅背,胸口上下起伏很快。 林野刚把许建民的转运单递给孙志强,听见动静回头。 视线先落到男人脸上。 脸白。 额头冷汗。 呼吸浅快。 不是普通岔气的样子。 分诊护士把袖带缠上去。 魔术贴撕开时刺啦一声。 血压132/84。 心率一百二十六。 血氧九十三。 体温正常。 赵护士把指脉氧夹重新夹了一遍。 波形跳得不稳。 九十二。 九十一。 她抬头。 “血氧往下掉。” 男人的女朋友脸色也跟着白了。 “不是胸口疼吗?怎么还掉氧?” 没人先回答她。 秦海把轮椅往监护位一推。 “氧气。心电图。抽血,血常规、肌钙蛋白、D-二聚体、电解质、血气。先别让他躺平,半卧位。” 赵护士把氧气管接上,塑料管被她从包装里抽出来,摩擦出细碎的响。 男人吸上氧以后,胸口还是起伏得快。 林野站到床边。 “疼痛怎么开始的?” 男人闭了闭眼。 “刚刷牙,突然一下。” “有没有背痛?” “没有。” “有没有撕裂感?” 男人摇头。 动作很小。 “就是左胸这儿,扎。” “咳嗽吗?发烧吗?” “没有。” “最近受伤?撞过?剧烈运动?” 女朋友抢着说:“昨天晚上他打篮球了,回来还说肩膀有点酸。” 男人皱眉。 “不是打球撞的。” 他说一句话,停一下。 “早上刷牙,突然疼。” 林野没接“是不是”。 他把听诊器塞进耳朵。 橡胶管有点凉,贴到男人胸侧时,男人肩膀抖了一下。 右侧。 呼吸音能听见。 左侧。 明显弱。 林野停了一秒,又往腋下移。 还是弱。 他抬头。 “左侧呼吸音低。” 秦海正接过第一张心电图纸。 纸还热,边缘从机器口慢慢吐出来。 他扫了一眼。 “没有明显ST段抬高。” 孙志强刚好走到床边,听见这句,眉头松了一半。 林野把听诊器摘下来。 “但他血氧掉,左侧呼吸音低,胸痛突发。” 孙志强那半口气又收了回去。 “气胸?” 秦海没抬头。 “先按这个方向查,别只盯心电图。” 男人的女朋友懵了。 “气胸?肺漏气那个?” 她低头看男朋友。 “可他自己走进来的啊。” 赵护士把监护线从男人外套袖口里绕出来。 “自己走进来的病人,我们见得多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