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导游说完那句话,刘振华手里的红笔直接掉在了分诊台上。 笔帽磕到台面,滚了半圈,停在那张已经被圈得发皱的座位表旁边。 最后一排。 老人。 一直没下车。 秦海没有骂人。 他只看了一眼门外。 “平车,便携氧气瓶,监护仪。林野跟我出去。” 赵护士已经推着平车冲到门口。 “司机呢?” 导游嘴唇上的血色褪下去,转身就往外跑。 “在车上,在车上,我叫他开门!” 凌晨两点多,急诊门口的风比大厅里冷。 大巴停在最外侧车道,车身上还挂着服务区带回来的灰水印。 车厢灯没开全,只剩前门一盏黄灯。司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钥匙环撞在掌心里,细细地响。 他嘴里一直念叨。 “我以为他睡着了,他平时就爱睡……我真以为他睡着了……” 秦海上车时,脚步很重。 “人睡着,叫不醒,也要叫医生。”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老人歪在座椅里。 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头靠着玻璃,脸色灰白。车窗上有一小片雾气,可他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林野蹲到座椅旁。 “顾爷爷,能听见吗?” 老人没动。 赵护士拿手电照了一下瞳孔。 “有反应,但是慢。” 秦海摸颈动脉,又看老人嘴唇和手指。 “有脉。先搬下去,别在车上折腾。” 两个保安和司机一起帮忙,把座椅扶手抬起。 老人身体软得像一袋潮湿的棉花。 一挪动,他裤脚里滑出一只塑料袋。 袋口没扎紧,里面是半瓶水、几片散装药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赵护士一眼扫过去。 “有药。” 林野把袋子捡起来,没急着看。 “先下车。” 老人被抬上平车。 风一吹,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眼皮却还是抬不起来。 导游跟在旁边,声音发抖。 “他叫顾建国,七十九岁,一个人报的团。他说孩子都忙,自己出来散散心。” 秦海推着平车往急诊门口走。 “有没有吐?有没有拉?” 导游摇头。 “没看见。他晚上在服务区吃得少,后来一直说困。我还问过他,他摆摆手,说别吵他。” 林野脚步一顿。 没吐。 没拉。 吃得少。 一直困。 他的视线落到老人额头。 没有大汗。 皮肤却凉。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亮了一下。 【未分诊高危:意识障碍。】 【请核对血糖、体温、血压、用药史。】 林野没看提示太久。 他已经朝抢救室喊了。 “床旁血糖!体温!血压!心电监护!” 赵护士把平车推进红区,一边接监护,一边把血糖仪拍到床边。 “都让开,别围着。” 导游还想挤上前,被刘振华一把拦住。 “你在这边补名单。顾建国的紧急联系人,身份证号,慢性病,药,全写。” “我、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病。” 刘振华把那袋药推到他面前。 “那就从这里开始认。” 血压袖带鼓起来。 数字跳了两下。 八十四五十。 心率一百零八。 体温三十五点八。 氧饱九十三。 赵护士扎破老人指尖。 血珠挤出来得很慢。 血糖仪滴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 1.8。 抢救室里静了一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