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高静仪猛地抬声,厉声低喝,声音因怒极而微微发颤,“家父私通走私,已是杀头灭族的大罪!你们竟敢……竟敢打着我公公泾阳先生的旗号行事!借东林之名,行走私之实,你们是要将顾家满门,都拖进万劫不复之地吗!” 老管家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很快磕出青紫: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老爷也是实在无奈!如今江南水路关卡重重,若无强硬名号护身,货物一出境便会被层层盘剥,轻则货物充公,重则人财两空!泾阳先生名动江南,天下士子敬仰,唯有借先生旗号,路上才能少些盘查刁难,一路畅通啊!” “谁曾想,崇明卫那支水师偏偏那般不识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敢在海上强行拦截,当场扣下船只,人证物证,全都落在了他们手里!” 高静仪听得心胆俱寒,眼神却愈发冷硬: “崇明卫水师恪尽职守,缉拿私贩、守卫海疆,乃是本职所在,何错之有?错的是你们胆大妄为,触碰国法!你回去转告家父,此事我绝不掺和,更不会让顾家卷入半分!我顾家世代清名,不能毁在这等肮脏勾当之上!” 老管家哭声更苦,瘫在地上,几乎泣不成声: “小姐……晚了,一切都晚了啊!” 高静仪心头一紧,厉声追问:“你此话何意?” “小姐……顾少爷,您的相公,他……他早已卷入其中了啊!”老管家面如死灰,绝望开口,“老爷每次走私得利,都会分出一份润金,按月送至公子手中。公子次次都收下了,这笔账目,清清楚楚,半点都瞒不住啊!”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轰然砸在高静仪心头。 她眼前一黑,几乎瘫坐不住。 顾与沐,乃是顾宪成独子,是顾家未来的支撑。她相公,她日日相伴的枕边人,竟然早已收下走私脏银,与高家死死绑在了一起。 顾家与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日这是稳固无匹的联盟,可如今,这绳索拴上的是杀头灭族的罪名,一旦事发,便是连根拔起,满门倾覆。 顾家清名,东林声望,父子性命,家族满门…… 顷刻间,便都悬在了一根发丝之上。 高静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口一阵阵发寒,寒意直透骨髓。 她自幼便知,两家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休戚与共,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绳索会拴上滔天大罪,将整个家族拖向覆灭的深渊。 便在这死寂绝望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散漫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悠然自得,全然不知府中已是山雨欲来。 只见顾与沐一身青衫,面带着几分自得笑意,手摇折扇,缓步踱入院中。他手中还捧着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步履轻快,显然心情极佳。 入堂见妻子面色惨白、神色不对,顾与沐只当是女儿家常有的心绪不定,并未放在心上。他快步上前,笑着将木盒递到高静仪面前,轻轻打开。 盒中铺着柔软锦缎,一支鎏金点翠凤钗静静躺在其中,钗身嵌着细碎赤金缠枝纹样,日光之下金光流转,珠光璀璨,煞是夺目贵重。 “静仪,你看。”顾与沐语气温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我今日特意去城中金铺寻的,这支鎏金点翠钗,华贵而不张扬,配你这般气质,再合适不过。” 他将凤钗取出,递到高静仪眼前,笑意温温:“漂亮吗?为夫亲手挑选,一眼便相中了。” 高静仪望着那支流光溢彩、华贵逼人的凤钗,只觉得那金光刺得她双眼发疼,更刺得心口阵阵发苦,几乎要溢出血来。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夫君脸上,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相公,这支钗子……你哪来的钱买的?” 顾与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下意识闪烁了一下,随即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折扇,故作从容笑道: “不过是为夫近日闲来无事,写了几幅字、画了几幅山水,被城中雅士看重,重金买去,得了一笔润笔费罢了。些许小钱,不足挂齿。” “润笔费?” 高静仪声音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他,“几幅寻常字画,便能换得这般贵重的鎏金点翠钗?相公,你当我是无知妇人,可以随意欺瞒吗?” 顾与沐心头一跳,连忙避开妻子目光,喉间滚动,正要再寻说辞搪塞。 却听高静仪陡然开口,声音骤然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刺破所有伪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