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年春天,弘谛的册封礼在太和殿举行。 封号是雍正拟的——景昭。 景者,日光也;昭者,明也。 礼部递了几个字备选,雍正一个没看,自己提笔写下了这两个字。 册封礼按最高规格操办。 宗亲命妇悉数到场,几位王爷分列两侧。 弘谛穿着明黄吉服,七岁的孩子跪在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认真地向雍正行了大礼。 礼成后弘谛站回原位,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晞宁身上。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板起小脸。 册封礼后,弘谛在上书房的课业便调整了。 从前他每日上午跟着师傅识字读书,午后便是搭积木、写字、在养心殿乱跑。 册封之后,怡亲王向雍正提议,弘谛是太子,课业该与寻常皇子不同。 雍正便召了理亲王来——弘谛的二伯,圣祖爷亲自调教过的储君。 怡亲王说,二哥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把胸中所学用在该用的地方。 理亲王教不了自己的儿子,但能教皇上的儿子。 雍正同意了。 于是弘谛的课表重新排过。 每日上午,理亲王在上书房授课,专讲经史与历代治乱得失。 下午教骑射与兵法。 怡亲王每隔数日也会来一趟,对着海图给他讲铁甲舰的构造和水师布防。 理亲王授课不照本宣科。 他不让弘谛死读经书,而是问:“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 弘谛有时答得上来,有时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时候,他便皱着眉头想上好半天,然后把雍正的朱批拿过来看,看完了再答。 理亲王也不催他,坐在一旁批阅吏部呈来的考课册子。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弘谛在纸上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治政之策”。 有一回他出了一道题:黄河决口,三县受灾,户部拨银十万两。 但河督报说不够,地方官报说银子被克扣,御史弹劾河督贪墨,该怎么处置? 弘谛想了整整一个上午,午饭都没吃,最后写了三页纸。 第一页写赈灾——先发粮,再发银,银子按户分,一户多少列了细账。 第二页写查案——派钦差下去,不通知地方,微服私访,查清楚河督到底贪没贪。 第三页写河工——修堤坝的钱不能省,修堤坝的民工不能克扣工钱,修完了要年年派人巡查。 理亲王把三页纸看完,放在一旁,又从案头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折子递给弘谛。 “这是圣祖年间河督靳辅的折子,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 弘谛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睛越睁越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