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这道旨意上写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意思。 珍贵妃。 她没有见过珍贵妃生气的样子,没有听过珍贵妃说过一句重话。 那个病恹恹的女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承乾宫里,可满宫上下都在帮她 ——皇上帮她,怡亲王帮她,如今连这道旨意都要借着她的名义来下。 她忽然想起那对赤金梅花簪。 她让颂芝送去承乾宫,什么也没说。 珍贵妃收下了,什么也没问。 她们之间从来不是朋友,但好像也从来不是敌人。 “颂芝。” “奴婢在。” “替本宫把那道旨意供起来。” 颂芝一愣:“娘娘——” “去吧。” 颂芝不敢再问,捧着圣旨退了出去。 华贵妃闭上眼睛,高热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 这场病来得猛,去得也慢。 华贵妃在翊坤宫躺了大半个月,太医换了好几拨,药喝了一碗又一碗。 颂芝日夜守在床边,眼圈熬得通红。 颂芝端了药进来,她接过来喝了。 从前她喝药总要嫌苦,闹着要蜜饯,今天什么也没说。 她让人在翊坤宫的小佛堂里供了一盏长明灯,没有写名字 ——因为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每日清晨她都会去佛堂坐一会儿,看着那盏灯,给孩子说几句话。 说说今天的天气,说院子里的芍药开了。 替他祈福,愿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承乾宫。 晞宁是在用早膳时听芳蘅说起翊坤宫的消息的。 芳蘅说完,她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华贵妃这一病,倒是把压在心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芳蘅替她续了茶,轻声道:“娘娘怎么知道?” “人在病中最脆弱,什么盔甲都穿不住。” 晞宁端起茶盏,看着窗外那几株梅树, “她从前在宫里树敌太多,如今皇后倒了,她反倒不知道该恨谁了。” “那娘娘觉得,华贵妃往后会如何?” “不知道。”晞宁的声音很轻, “但她既然在小佛堂里供了那盏灯,心里应该已经有了打算。 有些人为仇恨活着,有些人为了念想活着。 她从前是前者,往后——但愿是后者吧。” 芳蘅看着她,没有接话。 这位主子平日里话不多,但看人看事总是很准。 晞宁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