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欠弘辉的,不是一个公道。 那个公道她等了十几年也没有等到,所以她自己去讨——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可她讨了那么多年,讨到如今。 太后倒了,乌拉那拉氏也快倒了。 那些她恨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却没有等来一丝畅快。 她只觉得累,觉得空,觉得这些恨意忽然没了落处。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刚入王府那年,她还只是侧福晋,住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有一回她病了,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是府里的老嬷嬷在跟新来的丫鬟交代: “侧福晋性子温顺,好伺候,只是身子弱,你们多上心些。” 她躺在那里,听着“温顺”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后来她懂了——她不是温顺,她是不敢不温顺。 她将那篇抄了一半的经文折好放在一旁,又铺了一张新纸。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继续抄写未完的经书。 殿中只剩下她和那盏快要燃尽的灯,还有风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将纸角吹得一掀一掀。 她抄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 跟那个跪在弘辉床前磕破额头的自己告别,跟这座困了她一辈子的宫城告别。 经书抄完最后一个字,她搁下笔,将纸上的墨迹吹干,端端正正地压在佛龛前。 佛龛里供着一盏长明灯,是为弘辉点的,已经燃了很多年。 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跳了跳,比方才亮了一些。 她在佛龛前站了片刻,然后退后两步,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这一生的罪孽,她抄了无数遍经文也没有赎清。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来世,如果有,弘辉,等等额娘。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