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拿起桌上一把切肉的刀,在指尖转了两圈,啪地扎在了桌面上。 “这玩意儿可比酒疼。” 韩副站长的脸色铁青。但他看了看周围一屋子虎视眈眈的特务处行动队员,又看了看桌上那把还在微微颤抖的刀,到底没有发作。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酒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好。好。郑组长好大的脾气。咱们走着瞧。” 然后转身,带着人摔门而去。 几秒钟后,饭堂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声和掌声。 连刚才还阴阳怪气的李焕章,都不由自主地拍了两下桌子。 在特务处和调查科的长期对峙中,调查科一直仗着资历老、编制大欺压特务处。今天郑耀先这一杯酒,算是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晚,“六哥”的名号,从特别行动组这个小圈子,一路传遍了整个上海站。 宴席散了之后,夜深了。 郑耀先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路灯下旋成薄薄的一层纱,被夜风扯散了。 他刚把烟叼回嘴里,一辆黑色的汽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面前。 车門打开,副官从里面走了出来。 “郑组长,处座请您过去一趟。” 郑耀先掐灭了烟,上了车。 十五分钟后。戴笠的私宅书房。 书桌上摊着一份文件。红色封皮,骑缝处盖着“绝密”的章。 戴笠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一把裁纸刀,看着他。 “今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 郑耀先没说话。他不确定戴笠说的“事”是指泼酒还是别的。 “干得好。”戴笠忽然笑了,“调查科那帮人在上海横行惯了,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他把裁纸刀放下,把红色封皮的文件推了过来。 “看看这个。” 郑耀先打开文件,翻了一页。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文件上写的是——南京方面的一项特别任务。涉及到的不是普通的情报行动,而是一场牵动国民政府最高层的权力角力。 “老弟。”戴笠站起身来,踱到窗前,背对着他。 “上海的事先放一放。收拾东西,明早跟我去一趟南京。” 他转过头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在他半张脸上。 “有大事。” 郑耀先合上文件,站起身来。 “是,处座。” 他没有再多问。 走出戴笠私宅的大门时,上海的夜空低矮而浑浊。远处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闷闷地响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郑耀先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上海滩。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黄埔毕业生了。 他是特务处特别行动组组长。 他是宋孝安和赵简之誓死追随的大哥。 他是让调查科闻风丧胆的存亡手。 他是暗夜里的——六哥。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在那块旧怀表的暗格里,那一纸薄薄的密码还在安静地等着。 等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新飞上天空。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