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方正化虽是太监,却在内廷练就了一身杀人技。 刀刃翻飞,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蓬血雨。 连斩二十余人,他的鸳鸯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贼兵太多了。 杀不尽,砍不绝。 三十余名宦官亲卫和反水的白甲兵,在人海里苦苦支撑。 没有一个人后退。 长枪捅穿了他们的肚子,腰刀砍断了他们的脖子。 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方正化被战马掀翻在地。 他半跪在血泥里,双手用雁翎刀撑着地。 身上被开了几十道口子,血水顺着甲片往下淌,在脚边聚成一滩血洼。 他大口喘着气,肺管里传出粗重的嘶鸣。 四面八方,全是举着刀枪逼近的闯军。 他知道,到头了。 方正化慢慢抬起头,透过瓮城上方的天井,看了一眼被浓烟熏黑的天。 “臣,力竭矣……”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硬生生撑着刀柄,站直了身子。 面对周围的乱兵,他放开嗓子怒吼: “我乃大明司礼监太监,总监方公也!” “乱臣贼子,天必诛之!” “天佑大明!陛下万岁!” 喊完挥刀向前,几杆长矛同时发力,从前后左右刺穿了他的身躯。 枪尖从后背透出。 方正化眼皮撑到极限,死死盯着前方的贼兵。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膝盖也没有弯下去半分。 身躯被长矛支在半空,屹立不倒。 闯军先锋将领抹去脸上的血点子,看着这具尸体,后背直冒凉气。 “这狗日的阉狗!折了老子四十六个弟兄!” “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城头示众!” 刀斧手走上前,手起刀落。 与此同时。 保定城墙上。 保定同知邵宗元站在城楼前,西门破了。 城里到处是贼军的喊杀声,混杂着百姓绝望的哭嚎。 身边的官员,有的脱了官服换上破布衫想混出城,有的找了根麻绳在敌台里上吊。 邵宗元伸手把被扯破的官服理平整,拍去袖子上的黑灰。 从怀里摸出那方代表大明法理的保定府印。 冰冷的铜印沉甸甸的。 他解下腰带,把官印死死绑在胸口最贴肉的地方。 打上死结。 “大明的城丢了,大明的印,不能落贼手里。” 邵宗元转过身,带着几名贴身亲随,顺着马道走下城墙。 保定街巷变成了屠宰场。 乱兵挥舞着刀子,抢夺财物,砍杀平民。 所有人都在往城墙的反方向逃。 邵宗元迎着涌入的大顺军,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踩在血泊里,走得极稳。 “逆贼!犯上作乱,屠戮生民!你们这群欺天罔上的畜生!” 他指着迎面冲来的贼兵,破口大骂。 嗓子早就喊破了,发出的声音嘶哑劈裂。 十几个闯军散兵盯上了这个穿着绿袍的文官,提着带血的刀扑了过来。 几名亲随拔刀迎战。 兵器碰撞了几下。 亲随被乱刀剁翻,倒在血水里抽搐。 邵宗元双手护在胸前,一边退,一边骂。 大顺军看到是个官,想抓活的,一直逼到了西门瓮城。 闯军把他团团围住。 邵宗元的视线扫过瓮城中央。 那里倒着一具被斩去头颅的尸体,身上穿着监军太监的罩衣。 是方正化。 邵宗元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方公公,你走得倒快。” “黄泉路上,邵某来给你做个伴。” 一个眼尖的贼兵盯着邵宗元鼓囊囊的胸口。 “老东西,怀里藏的什么!掏出来!” 贼兵伸手去抓。 邵宗元猛地转身,双臂死死抱住胸口,把那方铜印紧紧护在肋下。 “大明官印!你们这帮流贼也配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松松骨!” 贼兵恼羞成怒,一拥而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