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坐在台阶上的王桂花还在哭嚎。 “哎哟喂!小崽子逼死我,我不要活了!” 供销社门口静了不少。 哭声最会搅浑水。 几个原本骂她的人,也皱起眉头。 “闹成这样,确实难看。” “到底是亲戚。” “长根,你也劝劝你家浪子,别把事做绝。” 陈长根嘴唇动了动,他习惯了退,退一步,少挨一句骂,再退一步,家里还能安生些。 谢菜花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怕王桂花真赖在供销社门口,也怕村里人又说陈家不孝, 更怕儿子刚挣回来的脸面,被这哭声搅没了。 陈浪抬手,按住陈长根的胳膊。 “爹,今天不用你开口。” 陈长根看着儿子。 那只手沾着海边晒干的盐渍,却稳得很。 陈浪转身,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推。 啪! 发黄的纸页停在“经手王桂花”那一行。 “王桂花。”他没喊大伯母。 “账本签字是你。” “东西我家没拿。” “三十三块七,你哭给谁看?” 王桂花嚎声一顿。 陈浪又把供销社盖过章的那一页推出来。 “我爹陈长根实际欠款,四十六块三。” “刚才我已经还清。” “许叔章也盖了。” “你再哭,也哭不回‘陈长根欠八十块’这句话。” 人群的眼神又落到账本上。 那几个字还在。 经手王桂花,白纸黑字,哭不花赖不掉。 刘婶子最先啐了一口。 “哭得跟谁欺负你似的,账上名字不是你写的?” 钱婶跟着道:“三十三块七啊,我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王桂花见哭不动人,猛地从台阶上爬起来,她头发散了几缕,眼睛发红,手指直戳柜台。 “那也是供销社记得!” “老许也没说不能代领!” “亲戚之间帮忙记个账,有啥大不了?” 她又转头指着陈长根。 “长根!你摸着良心说!你亲大嫂替你跑腿,你现在让儿子反咬我?” 陈长根脸色一白。 这话狠。 又把账本往孝道上扯。 赵强立刻冷笑。 “陈浪,你有本事连供销社一起咬啊,账本是供销社的,字是人家记的,你咋不问问老许?” 众人目光一转,全看向柜台后面的许方年。 许方年额头冒汗。 他捏着铅笔,指尖发僵。 这事若真闹到李支书那里,他也脱不了干系。 以前乡里乡亲,代签代领不算稀罕,可稀罕归稀罕,规矩归规矩。 现在账被当众翻出来,他若继续糊,供销社这块牌子也跟着脏。 王桂花见许方年不吭声,嗓门又高了。 “老许,你说句话!是不是你们供销社给记的?” “是不是账本上写着陈长根户?” 赵强抱着胳膊,斜眼看陈浪。 “咋了?刚才不是挺会说吗?” “这会儿怂了?” 陈浪没看赵强,他只看着许方年。 “许叔。” “今天分清,是供销社按规矩办事。” “今天糊住,以后谁都能拿别人户头赊东西。” 他说完,扫了一眼门口的人。 “到时候,谁家户头都不干净。” 人群一静,李大河脸色沉下来。 “老许,陈浪这话没错。” “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明天别人拿我李大河户头赊两斤肉,我找谁?” 周满仓也敲了敲柜台。 “我家还在供销社赊过化肥。” “规矩得立住。” 林大海瞥了赵强一眼。 “外村人少拱火。” “沙湾村的账,我们自己看。” 赵强脸色一黑。 许方年喉结滚了滚。 他低头看账本。 陈长根户,实欠已清。 王桂花经手,三十三块七。 再往前,是一堆糊涂旧账。 他终于拿起铅笔,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笃。 笃。 声音不大,供销社门口却安静下来。 许方年开口。 “陈长根户,实际欠款四十六块三,已清。” “王桂花经手挂账三十三块七。” “谁签字,谁承担。” 王桂花脸一僵。 “不行!” 许方年抬眼,声音比刚才硬。 “从今天起,供销社赊物不能代签代领。” “必须本人到场。” “没有本人,没有画押,谁经手算谁的。” 话落下,供销社门口轰一下炸了。 “这才对!” “早该这么办!” “要不然老实人家哪扛得住?” “王桂花这回算搬石头砸脚了。” 刘婶子往前挤了半步,伸着脖子看账本。 “桂花,你刚才还喊陈家欠八十块。” “现在咋成你欠三十三块七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