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院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爆开的轻响。 陈长根站在新房高高的房梁下,看了许久,忽然低声对谢菜花说: “房梁上了,屋也快成了,孩子的婚事不能再拖。”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沉静下来。 谢菜花把灶边刚收好的碗筷放下,擦了擦手,望向灯下仍在整理账页的苏晚晴。 那姑娘正低着头,用细密的针脚加固一本新册子的书脊,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菜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朝着院子中间的石桌努了努嘴。 “浪儿,你也坐下。” 陈浪刚把几份来年供货的合约放进新开的册子里,闻言走了过来。 院外的赵虎和王根生刚好收完最后一个木盆,准备抬去墙角码好,听见屋里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两人对视一眼,脚步都放轻了。 石桌旁,陈长根把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把话挑明了。 “新房上了梁,镇上的生意,也签了明年的盘。我和你娘的意思是,腊月里,就把你和晚晴的婚事办了。” 他看着儿子,又看了一眼灯下的苏晚晴,声音沉稳。 “不能再让晚晴顶着‘未过门就管账’的闲话,在我们家进进出出地干活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静住了。 李二牛在院外听见“腊月成亲”四个字,刚搬起的木盆“哐当”一声差点脱手,被旁边的孙铁柱一把扶住。 谢菜花反应最快,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回屋翻箱倒柜,很快拿出了一张压在箱底的旧红纸和一支半秃的毛笔。 “对!不能再拖了!” 她把红纸在桌上铺开,蘸了墨,嘴里一边念,手上一边写。 “聘礼,不能薄了。三转一响,咱们尽量凑,布匹,得是镇上最好的料子,给晚晴做一身新衣裳。” “烟酒糕点,得备双份,一份送苏家,一份自家席面用。” “礼金,这个最要紧,得给足了,让亲家脸上有光。” “还有媒人礼,村里席面,请哪些人,摆几桌……” 谢菜花边写边念,那张红纸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占满。 她越念,声音越低,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陈长根在旁边听着,旱烟杆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也跟着锁紧了眉头。 他心里清楚,谢菜花列的这些,都是村里娶媳妇最体面的规矩,样样都不能少。 少了,就不是委屈陈家,是委屈苏家,是让苏晚晴在西湾村抬不起头。 刚升起的喜气,还没散开,就被这张红纸上的花销压得有些发沉。 谢菜花拿着笔,在纸上划拉着,粗粗一算,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些礼数加在一起,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新房还没彻底完工,储货间的石板,后院的排水沟,哪样不要钱? 陈家刚靠着一本本账稳下来的家底,似乎又要被这场婚事拉得紧绷。 “要不……席面再多摆几桌,礼金也往厚里添。”陈长根低声说,他怕亏待了苏家。 苏晚晴听到“礼金”两个字,手里捻着的针线停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插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谢菜花把那张写满花销的红纸,推到陈浪面前,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慎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