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的眼睛看着苏意,那双枯井似的眼窝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疲惫。 苏意松开剑柄。 姜丹青握着灭苦剑,转身走到山壁前,单膝跪下来。 枯瘦的膝盖磕在矿渣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灭苦剑插进地面,双手按在剑格上,低着头,白发从肩头散落,遮住了整张脸。 “老夫两百年做过的孽,刻在这面墙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稳得没有任何颤抖,“张老蔫是老夫带走的。 何大壮是老夫钉上去的。 三十二个不知死活的人——全在炼器台上,被老夫当了两百年燃料。 纪九的心脏是老夫钉的。 矿神两半是老夫劈的。 顾三元磕头求老夫放过那些矿工,老夫说‘矿上的规矩’——他磕了三个时辰,头都磕烂了,老夫没松口。” 他抬起头,看着山壁上那行落款。 “现在老夫欠的账——该还了。” 苏意站在他身后,后背的赤金色纹路在万名墙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他低头看着姜丹青单膝跪地的背影,没有说话。 前世在工地上,欠工钱的老板也有跪在工地门口求工人别报警的。 跪归跪,欠归欠。 还账是还账,跪不算。 天空裂缝中第一批收割队已经踏出裂缝边缘。 青色火焰铺成的台阶一层一层往下延伸,收割者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踩下去,台阶上的青焰就炸开一圈火星。 领头的首席监工身披黑金礼服,胸口徽记用金线绣着一把交叉的矿镐和鹤嘴锄——那是矿局本部的标记。 他眼眶中流动着暗金色液态魂晶,比其他收割者的青色魂晶更浓,更古老。 他站在青色台阶最前端,低头俯视着青云山脉。 目光扫过山体上裸露的万名墙,扫过山壁前单膝跪地的姜丹青,扫过轮椅上的顾南薰,最后落在苏意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出了他踏上这片土地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矿奴名单刻在山体表面——你们在纪念矿奴?”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困惑。 像在问一个他完全不理解的逻辑问题。 “矿奴是消耗品。 刻他们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