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冷兆看着他。 “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在你们的规定里算‘活体’,还是算‘物’?” 周围忽然安静了。 围观的外门弟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下意识地去看冷兆手里的宗规册子,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冷兆面无表情。 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宗规册子,翻到第三十七条,手指点着附注栏最底下的一行小字,举起来让所有人看。 “第三十七条附注:本规所指活体组织,限定为具有灵力波动的生命体。 无灵力波动之生命体,依宗规程序归入‘凡物’类管理。 对凡物的处置,无需备案。” 他合上册子。 册子合上的声音很轻,啪的一声,像拍死了一只虫子。 “所以陆窄不是‘人’。 在青云宗的规定里——他只是未经备案的凡物。” 话音落下。 围观的弟子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转开了脸,有人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把手指一根一根展开,像在确认自己的灵力波动还在不在。 苏意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冷兆,冷兆也看着他。 金丹初期的灵压从冷兆身上一层一层往外压,像有人往空气里灌了铅。 但苏意体内一丝灵力都没有,灵压对他是空的——真正让他感到沉重的不是灵压,是地上那本合上的宗规册子。 他伸手从陆窄怀里掏出那卷骨纸。 秦骨生生前亲手为陆窄记录的骨纹图谱。 他把骨纸摊开,铺在传送阵台的矿渣地面上,一页一页翻过去。 第一页是陆窄的全身骨纹测绘,从指骨到椎骨的完整生物特征,每一块骨头的晶化程度都标注了精确数值。 第二页是赵铁骨的证言,铁骨门第三十六代掌门的亲笔签名,证明陆窄在流放之地行医七年,救治矿奴三百余人。 第三页是陆窄的行医病案摘要,七年里每一台骨外科手术都有记录——手术日期、伤者姓名、伤者灵力波动、手术部位、术后恢复情况。 第四页是医骨堂出具的锻造技术凭证,证明骨甲内层夹层是为“特定合作者”定制的,不是违规藏匿,是设计功能。 苏意摊开最后一页时,手指点着病案记录上的一行字: “辛丑年腊月初三,伤者陈瘸子,左腿膝下骨碎,手术部位左胫骨,术者陆窄。” 他抬头看着冷兆。 “没有灵力波动,但他有手术记录。 有骨纹图谱。 有七年行医病案。 这些记录每一笔都有具体日期、具体伤者姓名、具体手术部位。 你告诉我——一个‘物’能不能完成七年来每一台骨外科手术? 能不能在手术记录上签字? 能不能对病人的生死负责?” 冷兆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刑堂弟子中有几个脸色微动——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年轻弟子对看了一眼,目光闪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他们都入宗不久,还没完全被宗规教条磨掉人性。 他们知道陆窄不是“物”,但他们不敢说。 冷兆没有看那些年轻弟子。 他是金丹期的执事,在刑堂干了二十年。 他不会在公开场合被一个无灵根的矿奴驳倒——不是因为道理站在他那边,而是因为他手中的宗规册子和金丹期的修为同时压在这片矿渣地上。 “宗规就是宗规。” 他把册子收回袖口,声音没有起伏,“任何人不得例外。” 然后他伸手去抓陆窄的肩膀。 苏意右臂魂晶痕迹骤然亮起。 不是灵力。 不是真元。 是矿神之力从他右臂骨骼深处炸开,暗金色的光纹沿着铁骨晶的层叠结构一路蔓延到指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