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意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刀口从大腿外侧斜劈下去,切开了股外侧肌,但没伤到股动脉。 敷在伤口上的矿渣和骨粉是医骨堂的止血配方,血已经凝了。 何老闷的急救技术是在矿井下学的——塌方压住工友时,等不到救援就用矿渣堵伤口,堵了十几年堵成了老手。 “谁干的?” “三拨人。” 何老闷用铁锤指了指营地外三个不同方向,“第一批是散修,天没亮摸过来的,被赵独锋提前发现,砍了七个,剩下跑了。” 第二批是血刀盟残部,厉横没来,是他手下那个疤脸带的队,想偷袭营地后方的老弱区。 赵独锋一刀劈断了疤脸的手腕,那人拖着断手跑了。 他顿了顿,“第三批不认识。” 不是散修,不是血刀盟。 穿的是普通的矿奴服,但刀法比血刀盟还狠。 他们趁前两拨打完的空隙摸进来,杀了一个哨兵抢了一把骨矛就跑——跑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确认什么?” “确认你在不在营地。” 你没在,他们就撤了。 不恋战,不恋财,只抢了一把骨矛。 苏意站起来。 营地外围的地已经被血浸透了,砂砾吸饱了血变成深褐色,踩上去黏鞋底。 营地里一千两百矿奴一个没少,但伤了不少。 赵独锋靠坐在壁垒高处的一块废灵石上,右肩插着一支还没拔出来的箭,箭杆上刻着散修联盟的标记,箭簇上的毒液已经发黑。 她没用麻药,自己用刀尖剜出箭簇,血肉翻卷,她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咬碎了自己嘴里的一根干草茎。 左手的刀还横在膝上,刀刃上全是干涸的血,顺着刀身流到刀鞘里凝成了血痂。 矿渣壁垒外围横七竖八倒了三十七具尸体。 所有尸体上的致命伤都是窄刃刀——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苏意数完尸体,回到赵独锋面前。 赵独锋把剜出来的箭簇扔在地上,箭簇砸在砂砾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看着苏意,说了句所有人都想说的话:“你再不把矿奴安顿到安全的地方,下次死的就不是杀手了。” 苏意沉默。 风吹过营地,把壁垒上插着的半截血刀盟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营地里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压得很低——矿奴们在矿井下学会了当危险靠近时不发出声音,就像瓦斯泄漏时不能点燃任何一点星火。 “我要见李烧铁。” 苏意说。 话音刚落,荒原远处传来一阵极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是火药炸开矿脉的声音,闷而重,像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兽在翻身。 响声之后半炷香不到,一匹骨马从荒原北侧跑过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