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鲁大师站在山门碎光里,六根手指的左手垂在身侧,破烂的矿奴服被冲击波吹得猎猎作响。 灵石灯盏全碎了,但他的身体自己在发光——不是灵力,是残魂燃烧时那种将灭未灭的微光。 “师父!”苏意冲过去。 鲁大山抬手制止了他。 “别碰。 老夫不是活人——是残魂附在鲁某生前炼的最后一件灵兵上,强行凝形。” 他摊开左手,掌心有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那是他死前用自己的命元炼成的替死玉符,能存一缕残魂十二个时辰,时辰一到魂飞魄散。 “老夫在旧矿道里感应到你——你不但活着走出了废矿坑,还杀了牛皋、破了擂台赛、拔了炼魂钉。 老夫没白认你这个徒弟。” 他扫了一眼赵铁骨血肉模糊的后背,又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调息的白骨长棍,“连铁骨门的老骨头都让你给拔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擂台边缘那群瑟瑟发抖的青云宗弟子。 他的目光定在一个年轻弟子脸上。 那人缩在人群最里面,脸埋进膝盖,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鲁大师走过去。 六根手指的左手揪着那人的后领把他提起来,月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十七八岁,眉眼俊秀,下巴有一颗红痣。 “赵平。”鲁大山的声音很轻,“老夫在青云宗收的第一个弟子。 所有内门外门弟子里最疼的就是你。 老夫把六合门不传之秘‘照心镜’传了你一个人。” 赵平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抖。 “你出卖老夫的时候,跟吴长老说的原话是‘鲁大山私藏六合门秘典,意图叛宗’。 老夫被贬矿奴那天,你来送行没有? 没有。 老夫在废矿坑里等了三个月,等来了苏意。” 赵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解释。 但鲁大山没有给他机会。 六根手指按在他天灵盖上,没发力,只是按着,像抚摸。 手指抖了一下。 然后收回来。 “你是老夫教出来的。 你的命是老夫给的。 现在老夫不杀你——你回青云宗,告诉所有人,鲁大山死了,死在废矿坑里,矿奴服没换,骨头灰撒在石壁上。” 他松开手。 赵平踉跄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然后转身跌跌撞撞跑向山门。 跑到一半,鲁大山的声音从背后追上去——“照心镜你还练不会,你心不正。” 赵平没回头。 脚步声在山门外的碎石路上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鲁大山转过身看着苏意。 残魂越来越淡,脚底的微光开始往上蔓延,小腿已经在缓慢气化。 “老夫收回刚才那句话——不是没白认你这个徒弟,是这辈子最值的事。 你给老夫磕的三个头,老夫带到棺材里了。 别辜负这个金手指——那二十一颗种子不是凭空来的,是你前世攒了十几年的苦,每一颗都是你自己种下的。” 残魂开始碎裂。 从脚往上,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光点飘起来的时候不是纯白色的——每一粒光点的边缘都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和国术种子的光泽一模一样。 光点飘到苏意面前,停了一息,然后全部涌向他——不是散在空中,而是一粒接一粒,全部没入他的眉心。 识海里二十一颗国术种子同时震动。 不是共鸣,不是反应,是位置让出来——六合心意诀那颗种子旁边,空出了一团土壤般的光晕。 鲁大山的几百粒残魂光点飘进来,落在那团土壤里,嵌进去,和种子融为一体。 六合心意诀的种子没有变大,但重量变了,压得识海微微一沉。 鲁大山修炼了六十年的六合心意诀,每一次用照心镜预判危机、每一个深夜用神识感应灵矿脉的直觉判断,全融进这颗种子里。 “老夫这辈子炼了无数灵兵,死后自己被人炼成灵兵的资格都没有——只剩这点魂渣。 给你了。” 鲁大山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 然后声音也碎了,化成光点落在土壤里,沉默下去。 苏意睁开眼。 一个从山门外走进来的女人正好站在他面前。 女人三十岁上下,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刀镡的直刀,刀鞘磨得发亮。 她扫了一眼现场——柳晴的碎石尸体、钉在崖壁上的吴长老尸身、满地的青云宗弟子——然后看向苏意。 苏意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手背上全是宋岩的血。 “柳晴是你杀的?”独眼女人问。 苏意点头。 “妖丹在你这?” 苏意摊开手。 土黄色的妖丹正安静躺在掌心。 独眼女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拔刀——不是砍苏意。 刀光一闪,身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中间裂成两半。 刀气余波从擂台地面犁过,切出一道三丈长、一尺深的沟,碎石往两边翻卷。 “这妖丹归你了。”独眼女人收刀,“但柳晴死后,青石矿的矿脉会崩塌。 石魈经营这座矿七十年,矿脉核心和她的妖丹是共生的——妖丹离体超过半个时辰不归位,方圆三百里的所有矿脉都会塌。 矿奴会失去生计,变成流民。” 她独眼里映着擂台上的苏意,“两条路:要么你拿妖丹走人,这里矿奴死活你不管;要么你把妖丹给我,我用它稳住矿脉,代价是——你跟我去流放之地。” 苏意没犹豫。 抬手一抛。 妖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入独眼女人手里。 土黄色的珠子在她掌心翻了一下,石魈七十年的修为温顺地沉寂在丹壳里。 “你连问我是谁都不问?” “能把护山大阵一刀劈开的人,问名字没用。 你先救矿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