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汉六年,天下初定。 秦亡五年,楚汉尘埃落定。 曾经烽火燎原的九州大地,像是一头疲惫巨兽,也终于收敛起兵戈杀气。 关中沃土之上,长安城垣巍峨。 它承袭了秦代咸阳的恢宏规制,在此基础上,建立大汉王朝的基石。 而新建成的未央宫矗立于高台之上。 其殿宇连绵,飞檐斗拱直刺苍穹,正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新生帝国的都城。 初夏四月。 长安的风都带着暖意,渭水汤汤,如同一条玉带穿城而过。 宫道两侧,新植的青槐枝叶繁茂,翠绿华盖遮蔽通向丹陛的御道。 文臣武将们穿梭其间,衣袂飘飘,环佩叮当。 自从三月,高祖刘邦在未央宫前殿大封功臣以来,朝堂之上便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 曹参、萧何,以及追随刘邦南征北战的诸多将领,日夜争论不休。 他们或慷慨陈词,或面红耳赤,争相诉说着沙场征战的劳苦功高,斤斤计较着食邑的广狭、爵位的高低。 而刘邦却一言不发,看着这群老兄弟争论,有时还亲自下场,刻意挑起大家的怨气。 刘邦笑呵呵的望着这场景。 好似这里不是什么大汉帝国的权力核心,是街头菜市的争利之所。而他也还是那个小小亭长,带着兄弟们争嘴斗殴。 刘邦面上的笑意越深,那眼底的寒意就越重。 他不动声色,却将众人的神情都一一记在心底。 就在功名利禄,将满朝文武都裹挟其中,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要上演大型武斗现场之时。 未央宫中,唯有一人。 自受封留候,得享万户食邑的殊荣后,便始终淡然处之。 此时的张良,已经年近五十五岁。 待群臣散尽,沉重殿门在身后合拢,张良这才独自上前。 “哈哈......让子房看笑话了。” 刘邦侧倚在榻上,明明已经当上皇帝,却还是没个正形。 而张良不语,只对着阶上的陛下,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接着,没等其开口,张良便沉声道。 “臣张良,启奏陛下。” “行了,子房,此地并无外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刘邦乐呵呵的摆了摆手。 见状,张良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臣本韩人,家世五世相韩。秦灭韩,臣为韩报仇,倾家散财,博浪一击,欲诛暴秦,此生所愿,唯复韩雪恨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明明在说自己的国恨家仇,却平静的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天下倾覆之际,臣偶遇陛下,得以追随帷帐之间,献微末计策,幸得陛下采信,助大汉定鼎天下。” 张良微微停顿,语气愈发恬淡悠远。 “今四海初平,苍生得以安居,臣毕生之愿,已然足矣。” 言至此处,他微微垂首。 “今陛下以盖世之功,封臣为留侯,食邑万户,赐爵列侯,荣宠至极,远超臣之所望。” “臣无尺寸野战之功,不敢久居高位,厚享国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