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冉嶙嗓音更哑了:“昨天大乱,他跟着第一批族人从后山突围。伤太重……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天命。” 竹怀瑾五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和自责。 “别怪自己。” 冉嶙侧头,枯瘦的手轻轻拍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却格外安稳:“你已经拼尽一切了。没有你的守瞳精血,今天全寨没人能活。” 竹怀瑾望着岩顶,眼底泛着悲凉:“可寨子没了。” “寨没了可以重建。”冉嶙目光笃定,“人还在,血脉没断,根就还在。根不死,就有重来的一天。” 话音刚落,一道迟疑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屠铁匠。 往日横行霸道的壮汉,此刻低着头、塌着肩,满身愧疚。 他站在冉嶙面前,嘴唇哆嗦半天:“寨老……我……” 他瞥见不远处一个腿上缠着渗血布条的娃儿,正是邻家王婶的七岁娃。往日常跟他逗笑打闹。 可昨天,他还跟着别人喊竹怀瑾是灾星。 到头来,被全寨骂的人,舍命救了全寨。而他除了逃命,啥也没干成。 “寨老……我对不起全族……” “闭嘴。” 冉嶙冷声打断,字字如刀:“苏长老那帮内奸已经伏罪。你的账,等族人安稳了再算。眼下,戴罪立功,安置老弱、看护伤员、打理杂务。” 屠铁匠重重点头,转身埋头干最脏最累的活。收敛残尸、清理血污、加固甬道、搬运物资。全程不吭声,俯身苦干。 竹怀瑾注意到一个细节—— 屠铁匠路过一个失孤娃儿身边时,脚下一顿,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块麦饼,轻轻放在娃儿手边。全程不说话,不抬头,做完就走。 蒲泽的话在竹怀瑾心里响起来:人性从无绝对善恶,从来复杂百态。 他低声问:“寨老,你恨他吗?” “恨。”冉嶙答得干脆,“但我更恨自己。我坐这个位子,守了半辈子寨,却没护好族人,没管住他们的愚昧贪心,才酿出今天的大祸。” 他转头盯着竹怀瑾:“你记好。往后扛起守瞳宿命就会晓得,强者最难的不是对付外敌。最难的是面对同族的愚蠢、自私、背叛。可就算人心寒凉,你也要守住本心,护住弱小。这才是守瞳人该有的道。” 竹怀瑾郑重地点了点头。 地面上的震动已经停了。只有厚重岩层外,还断断续续传来遥远的轰鸣…开明牵制的战火,还没落幕。 “鹿鸣……”竹怀瑾眉头紧锁。 冉嶙神色稍缓:“那娃儿昨天醒过一次。” 竹怀瑾猛地抬头:“他醒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