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个月后。 陈氏药铺的后门,天蒙蒙亮就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被人从里面搀了出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搀扶他的伙计松了手,退回门内,“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邵华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穿着一件说不清颜色的长衫,布料上密密麻麻全是药渍,有些地方已经被各种药液腐蚀出了洞。 左手缠着泛黄的绷带,指尖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晨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瘦得脱了相的脸。 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两鬓的头发全白了。 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是药性发作时自己抓的。 三十岁出头的人,看着像是五十多。 他慢慢地沿着墙根走。 步子很小,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好像怕踩碎什么似的。 走了大概两条街,他停了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一年。 整整一年。 活下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 纸包里有一封契书的副本,上面盖着陈家的印鉴。 “试药期满,双方契约解除。” 邵华把纸包揣回怀里,继续走。 他没有往城西路家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城南的方向。 城南有个破庙,他打算先在那里落个脚,养养身子。 但他刚走出两步,一个人挡在了前面。 路淮仁。 路淮仁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把制式长刀,头发随便扎了个髻,看样子是出门采买路过的。 他手里还提着一只麻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些蔬菜。 路淮仁看着面前这个人,没认出来。 “兄弟,借过。” 他往旁边让了让。 邵华也没吭声,低着头就要走过去。 路淮仁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邵华的背影,鼻子动了动。 那股气味太特殊了,各种草药混在一起,发酸发苦,像是腌了一年的药坛子。 再看那个背影——佝偻、消瘦、左手缠着绷带。 路淮仁“嗖”一下蹿到了邵华前面,弯下腰,死死盯着那张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