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把自己的外衣又往她那边挪了挪,那件外衣已经盖了三个人。 祖父裹着棉被,棉被上面搭着沈承运的外衣,外衣的袖子搭在沈玉瑛腿上。 三个人挤在一起,这让落难时的夜晚竟显得有些温馨。 第三天雪停了,但风大了。 北风直直地往人身上刮。 官道上结了冰,囚车的木轮子在冰面上打滑,差役们骂骂咧咧地往车轮下垫干草。 走到一个叫新丰的小村子时,祖父开始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张横听到咳嗽声,策马过来看了一眼。 沈玉瑛以为他要骂人,但他只是看了看祖父的脸色,然后策马走到队伍前面,跟另一个差役低声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差役拎过来半碗热水,多半是怕人死在半路上,到了应天府不好交差。 沈玉瑛接过水,让沈承运扶着祖父的头,自己一点一点地喂祖父喝。 祖父喝了两口,睁开眼看了沈玉瑛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莫怕……祖父还……死不了。” 第四天,过了无锡。 官道两边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路边偶尔能看见几株野梅树。 祖父的咳嗽轻了些,但精神还是萎靡,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第五天,到了常州地界,官道沿着运河走,河面上结了薄冰,货船都停了,差役们在路边一个驿站歇脚,张横买了一壶酒,和几个差役坐在驿站门口喝。 沈玉瑛趁机跟张横讨了一碗热水,祖父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和眉骨的轮廓凸得吓人。 祖父忽然睁开眼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让她心里发酸的话。 “玉瑛,你的手……还疼不疼?” 祖父都这样了,还这么关心自己,沈玉瑛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楚。 她把手指蜷起来,塞进袖子里,笑了一下:“不疼了,快好了。” 第五天晚上,他们歇在丹阳城外一座废弃的驿站里。 院墙塌了半截,门板早就被人拆去当了柴火烧。 沈玉瑛把祖父安置在墙根避风的地方,用棉被把他裹紧。 祖父咳了一路,这会儿倒是不咳了,只是睡得很沉。 大约三更天的时候,沈玉瑛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