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来救人的,而像是来杀人-《胭脂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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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自己的外衣又往她那边挪了挪,那件外衣已经盖了三个人。

    祖父裹着棉被,棉被上面搭着沈承运的外衣,外衣的袖子搭在沈玉瑛腿上。

    三个人挤在一起,这让落难时的夜晚竟显得有些温馨。

    第三天雪停了,但风大了。

    北风直直地往人身上刮。

    官道上结了冰,囚车的木轮子在冰面上打滑,差役们骂骂咧咧地往车轮下垫干草。

    走到一个叫新丰的小村子时,祖父开始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张横听到咳嗽声,策马过来看了一眼。

    沈玉瑛以为他要骂人,但他只是看了看祖父的脸色,然后策马走到队伍前面,跟另一个差役低声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差役拎过来半碗热水,多半是怕人死在半路上,到了应天府不好交差。

    沈玉瑛接过水,让沈承运扶着祖父的头,自己一点一点地喂祖父喝。

    祖父喝了两口,睁开眼看了沈玉瑛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莫怕……祖父还……死不了。”

    第四天,过了无锡。

    官道两边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路边偶尔能看见几株野梅树。

    祖父的咳嗽轻了些,但精神还是萎靡,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第五天,到了常州地界,官道沿着运河走,河面上结了薄冰,货船都停了,差役们在路边一个驿站歇脚,张横买了一壶酒,和几个差役坐在驿站门口喝。

    沈玉瑛趁机跟张横讨了一碗热水,祖父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和眉骨的轮廓凸得吓人。

    祖父忽然睁开眼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让她心里发酸的话。

    “玉瑛,你的手……还疼不疼?”

    祖父都这样了,还这么关心自己,沈玉瑛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楚。

    她把手指蜷起来,塞进袖子里,笑了一下:“不疼了,快好了。”

    第五天晚上,他们歇在丹阳城外一座废弃的驿站里。

    院墙塌了半截,门板早就被人拆去当了柴火烧。

    沈玉瑛把祖父安置在墙根避风的地方,用棉被把他裹紧。

    祖父咳了一路,这会儿倒是不咳了,只是睡得很沉。

    大约三更天的时候,沈玉瑛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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