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周三。第二次小课。 张晔提前十分钟到了。 浦音开学两个月以来头一回。不是因为上进——是因为上次迟到三秒,秦鹤鸣那根没点的烟换了个方向,眼神能把人钉在墙上。 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到的时候走廊还空着。五楼这片琴房基本只有他一个人用。隔壁几间门都锁着,有的门缝里塞着废报纸,有的窗户上挂着蛛网。 走廊尽头那盏灯还闪着。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浦音九个系,民乐系排最末。经费最少,场地最差,学生最少。 但至少还有一间教室是亮着灯的。他推开门。旧钢琴,折叠椅,锈谱架,墙角堆着落灰的教材。一切照旧。 秦鹤鸣坐在老位置。烟别在左耳。 “今天早了。” “嗯。” “保持。” 张晔在心里记了一下。秦鹤鸣说话永远很短。能用两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三个。教了三十年唢呐,脾气磨得跟他那根烟一样——从不点燃,但一直在。 他说完这句,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 张晔顺着看——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靠在墙上。站在日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陆凯明。 民乐系系主任。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深蓝夹克,双手背在身后。看到张晔回头,他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教室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是故意的。 张晔看了秦鹤鸣一眼。秦鹤鸣的表情没变。显然提前打过招呼。 “别管他。上课。”秦鹤鸣把烟从左耳换到右耳。“上次的毛病,回去改了几个?” “四个。” “哪四个?” 张晔一个一个报。秦鹤鸣没点头也没摇头。 “吹。” 还是那两个字。干脆。 《步步高》。跟上次同一首。但这回张晔刻意压住了手指转换的速度——上次秦鹤鸣说他“手太野”,他回去一个人在琴房练了两天,吹到嘴唇起皮。 循环换气的衔接也比上次顺了。上回换气时音准会晃,这次晃动幅度小了至少一半。 一段吹完。 秦鹤鸣没说话。 烟没换方向。 上次一个小时换了三次。今天第一遍——零次。 张晔注意到了。 零次。意味着没毛病。对秦鹤鸣来说,不换烟约等于满分。 “再来一遍。加速。” 加速版。手指跑得更快,气息压力更大。循环换气的频率从每十秒一次变成每六秒一次。 难度翻倍。 张晔扛住了。中间只有一个音微微抖了一下,其余全稳。额角有汗,但没擦——手不能离开唢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