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赵翰文是一个极其相信直觉的人。 这种直觉曾在几年前帮他躲过一次海关的随机抽检,也曾在去年让他提前两天取消了一次与线人的接头,后来证明那次接头点确实被布控了。 所以当他连续两次拨打温婉电话都无人接听的时候,他没有打第三次。 一个每天手机不离身、消息秒回的女人,突然在工作时间失联超过二十分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手机掉马桶里了,要么她人被带走了。 赵翰文选择相信后者。 不是因为他悲观,而是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悲观的人活得比乐观的人久。 他没有去温婉的常驻的地方查看情况,没有联系任何一个下线去确认消息,甚至没有回住处拿行李。 他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机场。 这套应急方案他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了,护照平时都是随身携带的,三个不同目的地的备选航线烂熟于心,原来的手机也已经扔了。 唯一让他犹豫了一下的是选哪个航班。 最终他选了飞洛杉矶的CA983。 原因也很简单:最近一班,四十分钟后起飞。 赵翰文,三十六岁,常春藤MBA,国际商务咨询公司高级合伙人,年收入七位数——当然,是美元。 以上是他的表面身份。 实际身份? 他自己的定义是“信息中间商”,听起来比“间谍”好听多了,也显得没那么掉价。 毕竟在他的认知体系里,间谍是那种穿风衣、戴墨镜、躲在暗巷里交换微缩胶卷的冷战遗物。而他是坐在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里用MaCBOOk处理“咨询业务”的现代精英。 说白了,本质上是一样的。但包装不同,心理负担就轻了很多。 人就是这么神奇的动物——换个说法就能说服自己。 登机的时候一切正常。 安检正常,护照扫描正常,登机口工作人员的微笑正常,商务舱的橙汁也是正常温度。 赵翰文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跑道灯一排排地往后退。 引擎轰鸣声逐渐增大,机身加速,抬头,离地。 地面建筑越来越小,京城在他脚下变成一张巨大的电路板。 赵翰文吐出一口长气。 安全了。 大概。 应该。 他端起空姐送来的香槟,小啜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情略微松弛了几分。 这不是他第一次紧急撤离,上一次是在东南亚某国,那次情况比今天紧急得多,追兵已经到了酒店大堂,他是从厨房后门溜走的。 相比之下,今天这趟走得从容多了。 没有追兵,没有枪声,甚至连一个可疑的眼神都没有。 也许是他多虑了,也许温婉只是在洗澡没听到电话,或者跟哪个精英玩得太投入忘了时间了。 赵翰文正准备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头顶的广播忽然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飞机出现技术性故障,我们需要返回首都国际机场进行检修,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赵翰文手里的香槟杯微微晃了一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