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宇站在讲台上。 报告厅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白色幕布上,成为整个空间的中心。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后排的人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傅院长说,一腔热血可能碰得头破血流。” “钱院长也说,有些话出了嘴就收不回来了。” 林宇停了一拍。 “你们说的都对。” 台下的钱文海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以为林宇会继续辩驳,会用年轻人的那套理想主义来反驳现实的残酷。 李明远也抬起头,等待着下文。 林宇看着台下这些在各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的学者。 “可是。” 这两个字从他的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你们忘了,国旗的颜色,也是血铺就的吗?” 报告厅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所有细碎的议论、呼吸、笔尖在纸面划动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两百多个人,从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到刚入职的年轻讲师,在同一秒钟定在了座位上。 钱文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跟文字打了几十年交道,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这绝对不单单是修辞,更不单单是煽情,这绝不仅是年轻人的口号。 这是一种宣言。 是一个敢把自己的血肉扔进历史齿轮里的人,才有资格说出来的东西。 钱文海脑海中突然闪过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进报社,为了查一个污染村的案子,被人拿着铁锹追了三里地。 那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岁月和阅历把他的棱角磨平了,让他习惯了用成本、阻力和大局观去衡量一切。 今天,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一句话把他丢掉的东西又砸回了他面前。 钱文海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明远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两只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再看林宇,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背,沉默着。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因为没钱看病、没地方看病而绝望的人。 他刚才质问林宇,是因为他害怕那些老同事丢了饭碗。 但他心里有个角落很明白,林宇说的那条路,能救更多的人。 报告厅窗外,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翻飞了几个来回,最终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间,无声无息。 安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里,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喝水,连咳嗽声都没有。 然后,一声掌声响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