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郑泌昌竖起一根手指。 “赵宁有动机——改稻为桑推不动,毁堤淹田是最快的办法。” 第二根手指。 “赵宁有条件——他修的堤,他最清楚哪里薄弱,往哪里下铁锹。” 第三根手指。 “赵宁有嫌疑——三百万两银子一文不贪,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一个严党的人,不贪钱,图什么?图的就是堤塌之后,用改稻为桑的油水翻倍赚回来。” 何茂才抚着下巴,来回走了几步。 “老郑,这一套,能把赵宁套死?” “套不套得死,看我们怎么做。”郑泌昌把宣纸折起来,塞进袖口。“马宁远死了,李玄也死了。当时负责挖堤的那批人,活着的不多。只要我们先赵宁一步,把几个关键的河工找到,让他们咬死是赵宁下的令——” 何茂才接上话。 “海瑞就算再精,也得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郑泌昌点了点头。 “还有一层。”他压低了声音。“赵宁是小阁老荐来浙江的人。把锅扣在赵宁头上,小阁老会怎么想?” 何茂才停下脚步。 “小阁老会以为赵宁反了水。” “不错。小阁老最恨背叛。赵宁修堤不贪钱,已经让他不满了。现在再背上毁堤淹田的罪名,小阁老第一个要弄死他。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小阁老自己就会把赵宁处理掉。” 何茂才重新坐回椅子上。这回他不抖腿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那万一赵宁喊冤呢?他去找小阁老说清楚呢?” 郑泌昌冷笑了一声。 “说清楚?怎么说?”郑泌昌顿了顿,继续道:“他一个外来的人,在浙江没有根基,没有人脉。严世蕃本来就对他不满,这时候他越辩解,严世蕃越疑心。死路一条。” 花厅里安静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几下,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何茂才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干。几个河工的事,我来办。” 郑泌昌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几碟没动过的干果蜜饯上。 严世蕃的脸在脑海里晃了一下。那张胖脸上那只独眼,什么时候看人都带着笑,可谁也不知道他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赵宁顶了罪,能挡住海瑞的刀。可挡得了多久? 海瑞那种人,一条路走到黑,查到赵宁不会停。赵宁身上的线,往上牵,还是会牵到严世蕃。牵到严世蕃,就会牵到—— 郑泌昌掐断了这个念头。 不能想太远。先活过眼前这一关。 “老何。” 何茂才正要起身。 “河工的事,办干净。” 何茂才的笑凝在脸上,慢慢收了。他重新看了郑泌昌一眼。 灯光底下,巡抚大人的脸,白得像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