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兜。” 沈一石愣了一下。 “大人——” “写借据。五千石粮食,工部右侍郎赵宁向沈一石借的。将来朝廷追究,我一个人担。” 沈一石看着赵宁,没有动。 他见过太多官员。贪的、清的、装清的、装贪的,形形色色。但没有一个官员敢拿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去跟宫里赌。 赵宁敢。 可赵宁一个人的担保,不够。朝廷要追究起来,一纸借据挡不住。 “赵大人,恕沈某直言——您的担保,分量不够。” 赵宁站了起来。 走到花厅门口,推开门。 “戚将军。”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 戚继光跨进院门,大步穿过中庭。铠甲上的铁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走进花厅,站在赵宁身后,一言不发。 沈一石的目光落在戚继光腰间的佩刀上。 刀鞘是旧的,刀柄上缠的牛皮磨出了茧色。这不是礼器,是杀过人的刀。 花厅外面,院墙那头隐约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五百人,就在巷子里。 赵宁没回头看戚继光,眼睛一直盯着沈一石。 “沈老板,这个分量,够不够?” 沈一石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折扇搁在桌面上。 他没有发怒,没有害怕,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大人,您这是强借。” “是。”赵宁没否认。 “强借和抢,有什么区别?” “有借据。” 沈一石盯着赵宁看了很久。花厅里只剩宣德炉里沉香的细微噼啪声。 终于,沈一石伸手拿过桌上的茶盏,很慢地喝了一口。 “五千石,三天之内运到淳安。” 他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赵宁身后的戚继光。 “烦请戚将军的人,帮忙押运。” 戚继光看了赵宁一眼。 赵宁点头。 戚继光转身往外走。脚步声远了,院墙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口令,甲胄声骤然整齐。 花厅里又只剩两个人。 沈一石拿起折扇,展开,又合上。反复了两次。 “赵大人,沈某再多一句嘴。” 赵宁已经转身要走了,脚步顿住。 “这五千石粮食送出去,沈某的账就平不了了。账平不了,上头会查。上头一查,查到的不是沈某——” 沈一石指了指赵宁。 “是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