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商务车驶下青云观山路时,郭旭还在看导航,三清路南口被标在城区边缘,这趟差事怎么看都透露着荒唐。 “我师父今晚抽什么风,大晚上让我去取影印拓本,真怕丢,白天就该让我守在快递站门口。” 齐德龙抱着两本旧书缩在后排,把书往衣服里藏了藏,嘴上还替证果补了一句。 “师爷做事有章法,万一那拓本明早被人拿错了呢。” 郭旭扭头看他,手机差点杵到他额头前。 “少替他装懂,他要真怕东西丢,能等到现在才想起来?” 老陈专心开车,车速稳着往下压,前挡风玻璃外的反光柱一根接一根退向车后。 江枫靠在副驾驶,手掌搭在胸口外侧,残钉藏在底下,热度不高,却一直顺着血往深处钻。 他没把异样露出来,只偏头接了一句。 “师爷平时也这样折腾人?” 齐德龙抓住机会,偷书被抓的心虚散了不少,腰背都直了点。 “大师兄,你没在观里住过,师爷抠门抠到离谱,香客多拿一张平安符,他都要在小本上记账。” 郭旭哼了一声,终于找到能揭老头短处的地方。 “这算轻的,他年轻时给人看风水,主家拿米面油抵账,他当场把米价,油价,路费算得死死的,算到主家想把他请出去。” 齐德龙眼睛亮起来。 “师父,这个能学吗?” “你先把《道德经》背熟,再学坑人。” 江枫听到这里,唇角动了动,胸口那点热意却把笑压了回去。 郭旭看他一路话少,语气也收了几分轻浮。 “别看师父平时市侩,真碰上事,他比谁都轴。” 车内一下静了,导航提示前方下坡,老陈把车速降下一截。 郭旭靠回座椅,视线落向窗外黑下去的山林。 “当年你爸偷书布阵,人失踪了,观里上下都乱了。那时候老头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江临,说大徒弟私取禁书,违逆师命,坏了观规,青云观也能少担不少反噬。” 江枫搭在胸口的手指停住。 “后来呢?” 郭旭把手机放到腿上,拇指在屏幕边缘压了压。 “后来他一个人跪在祖师殿前,从夜里跪到天亮,谁问都只回一句,徒弟是他教的,出事就是他这个师父没看住。” 齐德龙抱着书的胳膊收紧,没敢插话。 郭旭继续讲,语速慢了下来。 “祖师气脉反冲,山门三年不开,那三年他封了自己半身地气,替江临扛了那口反噬。老头走路都要扶墙,可他不准任何人去白鹤坳,也不准谁骂你爸一句。” 江枫喉间堵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开口。 “他从没提过。” “他要会提,就不是他了。” 郭旭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 “卖符时能把香客绕进套餐,真做了人事,反倒藏得比谁都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