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水线看似平均连着十二具壳子,可地面坡度骗不了人,主流一直往第七具脚下压。 更深处还有热气往上顶。 欲念是热的。 赌徒翻本时的热,酒鬼抱瓶时的热,观众等刀偏时的热,赵广福堂口三年香灰压出的热,全被幽精吞进地下。 这东西把人名划掉,把旧物收入库,最后把这种热都藏进同一具壳子里。 江枫站起来,走到第七具壳子面前。 第七具壳子闭上眼,呼吸仍跟其他壳子同拍,手腕垂在长凳边。 “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它没动。 江枫取出一枚铜钱,丢进第七具脚边黑水。 铜钱落水后未沉,沿水纹转了半圈,最后贴住第七具脚尖。 其余十一滩黑水同时往外退,退到一半又硬生生压回来。 “水认了。” 十二具壳子齐齐张嘴。 “选错了。” 十一种声音从四周压来,有老周的梦话,有女助手那句不站靶,有赵广福开堂时的嗓音,还有韩春燕被拖出来的哭音。 江枫用手按住耳朵。 灵犀之耳收窄,只留铜钱碰水的轻响。 那些借来的声音被压到远处,只剩第七具壳子胸腔里快出半拍的搏动。 江枫伸出两指,按在第七具眉心。 皮肤温热。 假壳可以做冷,做硬,做出死人那层壳相。 可这里面藏着吞过活人欲念的东西,热量会从骨缝里冒出来。 “幽精,你把砖窑,堂口,旧货市场,老剧院全做成漏斗。上面收赌,收酒,收爱,收眠,收怒,最后都往地下灌。” 江枫的指尖加重。 “你躲在我的脸后面,是怕我找到肉茧,还是怕我把这些名字一个个还回去?” 十一具壳子同时合嘴。 黑水从地面回卷,向第七具脚下汇聚。 第七具壳子睁眼。 那双眼和江枫一模一样,瞳色,形状,左眼底部细血线,全都对得上。 可瞳孔深处映出的光不对。 那里只有吃不饱的空洞。 “你赌中了。” 第七具壳子站起来,身高和江枫一致,肩宽一致,连重心偏左脚的习惯都学了去。 江枫收回手,退开半步。 “赌中也行,反正你藏不住。” 第七具壳子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起初那掌纹与江枫相同,很快开始翻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