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知道……薛善人说过。抽的是寿命,剩不了多少日子了。” “你恨他吗?” 孙四的眼珠转了一下,往薛长慈的方向瞟了一眼。 “恨什么?在外面连三天都撑不过。” 他的视线慢慢移回天花板方向。 “这里每天有粥喝,热的,里面有肉丝。躺着就行,什么都不用想。” 沉默了几秒钟。 “刚来那几天还琢磨过,拿命换粥,到底划算划算。” “后来就不琢磨了。” “想也没用,反正躺着躺着,日子就到头了。” 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江枫看了他三秒,收回视线,转向薛长慈。 薛长慈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脊背笔直。 后背的溃烂在每一次呼吸时牵扯着肌肉,他的肩膀会跟着抖一下,但站姿没有半寸弯曲。 “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 “外面是饿死,进来是被抽。区别在于,饿死的时候没有人管你最后一口水,被抽的时候至少有人管你一日三餐,替你擦血换草席。” “一个给饭,一个给命。交易公平,两厢情愿。” “我扛了三年反噬,后背烂到能摸见骨头了。没拿镇民一文钱报酬,没让任何人知道地底下有这个地方。” “先生。” 他若有所思,再次问出那个想要得到肯定的问题。 “我这三年,到底算行善,还是造孽?” 江枫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这里面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他从布袋里摸出一根线香,挑了一根半拃长的,在石壁上蹭出火星,点着了。 捏着香尾走到枯井边,竖在井沿上,用两块碎砖夹住底端。 烟升起来。 和生祠门口那次一样,灰红的烟没往上走,横向移动,贴着天花板往北壁飘,钻进通向前院大井的裂缝里。 但这一次多了一个细节。 烟在进入裂缝之前,分出一缕极细的丝,往东面墙角拐过去。 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旧稻草,稻草后面的石壁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度的方砖。 那缕细烟贴着方砖的边缘绕了一圈,消失不见。 那面墙的另一侧,应该是薛府的东厢。 江枫把这个细节记住了,没有当场追问。 他收了香,转向薛长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