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江枫转头。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三步外。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手里提着药箱。 男人的目光落在香炉上,落在那团正往地底钻的黑红色烟气上。 他眼底的神光敛了一瞬,快得只够江枫的面相术捕捉到残影。 随即,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朝江枫拱了拱手。 “在下薛长慈,慈安镇不成器的一个乡绅。先生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如到寒舍用一顿素斋,歇歇脚?” 江枫站起来,看着薛长慈的面相。 印堂宽阔,本该是福泽深厚之相。 但印堂下方的山根处,有一道极细的青纹,比发丝还淡,从鼻梁两侧往眼角延伸,普通人一辈子也注意不到。 这种纹路,叫蚕食纹。 蚕食纹的人,一辈子都在吃别人的东西。吃别人的福,吃别人的寿,吃别人的命。 但有意思的是,薛长慈的蚕食纹颜色极淡,几乎透明。 这说明他本人可能并不自知,或者他真心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善人杀人,杀得心安理得。 这比纯粹的恶人难对付十倍。 江枫把香炉收进布袋,冲薛长慈笑了笑。 “那就叨扰了。” 两人并肩往镇子深处走,路过生祠门口时,排队的镇民纷纷让开,对薛长慈弯腰行礼,嘴里喊着“薛善人”。 薛长慈一一点头回应,脚步却没停。 走到生祠台阶下方时,一个瘦得脱了形的流民从墙角爬出来,膝盖上的脓疮破了,黄白色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淌。 薛长慈停下脚步。 他蹲下去,从家丁手里接过药箱,取出纱布,亲手替那流民清理脓疮。 动作轻柔,手法熟练,一看就做过无数次。 周围的镇民赞叹声响起来。 “薛善人真是活菩萨啊……” 薛长慈转头看向江枫,笑容依旧温和。 “先生,走吧。” 江枫跟上他的步子。 走出十来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流民。 流民缩回墙角,把薛长慈刚包好的纱布往袖子里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薛长慈的背影。 那眼神里,顺从之下,还压着一层更深的东西。 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人,看向刽子手时才会有的眼神。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