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冷汤,是我这些年没给自己添过新日子。” 她低头看阿梨鞋底那截红线。 “这根线,也是我塞给阿梨的结局。” 阿梨的眼泪砸到鞋面。 “东家,我没有想背弃绣坊。” 陆婉贞看向她。 “你背着包袱走,叫逃。” “我送你出门,叫成亲。” 院门外,年轻男子鼻翼发红,腰弯了下去。 陆婉贞翻开学徒册。 管事递上笔。 旧规旁边,新字落下。 锦线巷不接逼嫁冥婚。 不扣学徒婚期。 不替旁人缝锁人的线。 院里有人吸气。 蓝花头巾妇人最先喊出来。 “这规矩好!” “红线是牵人的,不是拿来当锁链的!” 小翠捧起学徒册,跑到院中给众人看。 “看清楚!” “以后谁拿成亲压学徒,先问东家这几行字!” 年长绣娘低下头。 其中一个走到阿梨身边,把新鞋拿来。 “换吧。” 阿梨看向陆婉贞。 陆婉贞拿起剪刀。 旧鞋底那截红线绷着。 剪刀合上。 线断了。 阿梨的脚往前移了半寸。 她怔在原处,眼泪掉得更快。 江枫在脑子里吐槽了一句。 再拖下去,他真要在书里考绣娘证了。 陆婉贞把旧嫁衣铺开。 她挑出最干净的一块红绸,裁下,递给阿梨。 “做喜帕。” 阿梨抱住那块布,哭得弯下腰。 陆婉贞又裁下一大片。 “做锦线巷新门帘。” 管事接过去,招呼绣娘穿针。 剩下最旧的那片针洞布边,陆婉贞放进小木盒。 盒里有半钗、崇德绣样、沈砚最后那封短信。 她盖上盒盖。 “给他留个归处。” 江枫看着那只盒子。 活人往前走,亡人有归处。 到了这步,情痴才算松开。 院外镇民来了。 有人送婚服订单。 有人送修补旧帕子的活。 还有妇人把自家女儿拉来,指着绣坊门口。 “以后学针线,就来这里。” “这家不卖姑娘。” 蓝花头巾妇人叉腰站在门边。 “话讲清楚,锦线巷做婚服,不做冥婚。” “谁再拿阴亲单来压人,先去陶家库门口看看封条。” 人群里传来笑声。 陶家的红灯笼已经摘了。 黑红蜡封被里正收走。 那些被扣的婚契、嫁妆凭据、旧红封,一件件登记归还。 锦线巷的招牌,反倒比从前更亮。 陆婉贞抱着小木盒去了水边。 绣娘们跟着。 她没有烧嫁衣。 她点起一盏小灯,把灯推到水面。 “沈砚。” “你没有负我。” “我也不再负自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