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诌不行啊,因为对面小老头已经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了。 一颗接一颗砸在木案上,洇开深色的水痕,接着,大雨倾盆。偏偏他又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像是怕惊扰了旧人。 云擎头皮发麻,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流落异乡苦苦熬过的万年里,故乡也早已物是人非。云泓死了,明徽死了,他们的孩子受尽苦楚才被云渊寻回。 而他这个被云泓拼命护下的人,却在整整万年后方才知晓。即便对一位云氏仙君来说,这也太过残忍了些。 “若不是为了护我……”良久,云归鹤喉咙里终于发出一点泣音。 云擎抬眼看他,立刻打断,“非。” 云归鹤颤着抬头。 云擎道:“战场之上,死生无常。云泓族叔护你,乃同族应有之义。明徽前辈愿意与夫赴战,是她自己的襟怀。” 云归鹤眼泪仍旧在落。 云擎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大殿之上,震人心怀。 “他们不是因你,只因他们生是云氏之人,死必也是为护族人、护天元族地而陨。” “你若将他们的死归于自己身上,便是轻看了他们。” 云擎话音落下,云归鹤浑身一震。 他怔怔看着云擎,云擎也回望着他。重瞳深处,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凌厉的温柔。 很矛盾的气质,却在云擎身上熠熠闪亮。 “云氏之人,生于云上,死亦护云。” “这是他们生来必须担负的道,尔亦如是。”云擎静静望着云归鹤,威严如斯,温柔如斯。 他说:“域外天魔近期动作频频,不出意外不日必将再犯天元,新的战火将启。” “云归鹤,吾代家族问你,可愿再次赴战?!” 云归鹤嘴唇颤抖,肩膀一下一下剧烈颤抖,压抑了万年的情绪终于从骨缝里渗透出来。 “哗啦!”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翻倒,茶水泼了一案,他却浑然不顾。这位栖云仙宗的老祖,此刻像一名被召回故土的将士,附身躬下,深深一礼! “云归鹤,愿为云氏效死!” 云擎唇角勾起。 云天落和夜晦遥遥望着云擎,眼里都闪烁着相同的神采。 云天落想,这就是我云氏的大公子啊,骄傲强悍得让他这修歪了的七窍玲珑心,都难以生出任何攀比之念。 “彻底输了啊爷爷。”他仰天长叹,望着撑起殿顶的古朴梁木。 “云氏第三千七百代的首席之争,孙儿是真越不过去啊。” “往后就算二长老天天转着圈在你耳边炫耀,你也是没辙喽。您老人家,只能薅着胡子无能狂怒,嘻嘻。”云天落促狭的摇着折扇。 那边,云擎已经收敛了先前的威仪锋芒,抬手扶起满脸感动、泣不成声的小老头。混沌仙力温和地渡入,帮他平复翻涌的气血。 接着重新倒了一盏茶,推到云归鹤面前,缓缓宽慰: “双花幼时过得波折,性子有些软,若知道还有位长辈在世,必然欢欣。” 云归鹤颤抖着狠狠点头。 云擎不曾催促,静候殿内茶水换过两巡,待云归鹤心绪彻底平复,才放缓声线开口问询:“归鹤族叔,宗门之中可还有什么需要交割妥当的?待交接完毕,我等便可动身启程,折返天元云氏族地。” 折返天元,回归云氏故土。 回家之话一入耳,云归鹤鼻尖又是一酸,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有。” 他端正身姿,扬声朝外殿传下口令:“传诸位长老入殿听令,老夫有要事托付。” 不多时,栖云仙宗如今的七峰长老尽数入殿。 方才山门上空那一幕,早将一帮老头震得心神不宁。此刻见云归鹤端坐殿中,而云擎居上首,众人心中最后那点预感,彻底落地。 老祖,是真要走了。栖云仙宗的擎天支柱,终究是要离开人界,回归本源故土了。 第(2/3)页